贺云晟眼里冒火。
拱星卫逮住人,会先搜嘴里是否□□,再搜身上有无匕首,领到贺云晟跟前,都是“干净”的了,往常贺云晟不考虑到这一点。但冯道没有过拱星卫的手,阮青钰哪里知道有“死士”这一说。
冯道的话还在耳边,贺云晟像被点着了一样,咬牙切齿:“拱星卫犯这样的错,死了最关键的人证,至少要杖责三十,你的错?你担得起吗?”
阮青钰从没见过这样的贺云晟,他威胁过自己,冷淡过自己,却都不像现在这样骇人,阮青钰觉得下一刻他真的会让人把自己拖去打。
阮青钰怕得说不出话,呼吸都暂停,红着眼仰看他,哭也不敢哭。
程系想为阮青钰说句公道话,他觉得阮青钰又不是拱星卫,疏忽也是难免,但他没能及时通报阮青钰和冯道关在柜子里的事情,追究下来他也跑不掉,都得挨罚,他也没资格求情。
其实这里能说得上话,最有资格劝一劝、给贺云晟一个台阶的是封星河,只是他自从到了,只是旁观审问,一言不发,现在也不说话不掺和。
好在有救星。
贺云畴:“夫人哪里知道什么死士,什么口中□□的险恶。人家把姓冯的带给你,已经很懂事了。”
贺云畴得知抓到人,回来参与审问,才到了,就看到这一幕。
他拍拍贺云晟的手臂,“事已至此,好了!”
贺云晟的理智开始归位,却仍旧接受不了这样的挫败,最关键的人证已经握在手里,竟这样让他在自己眼底下死了。
贺云晟:“回屋子呆着!收起你的小心思,玩脱了手谁都救不了你!”
阮青钰吓得脚软,“是……”
禾翠上前搀扶她,阮青钰才起得来。
阮青钰不敢逗留,却还是想与贺云晟说句话,她站得不近,若是这样说,贺云畴和封星河都听得到,阮青钰往前走:“殿下,我还有句话……”
贺云晟:“站住!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阮青钰眼中含泪,“我听到了,只是事关重大,我以为早点和殿下说比较好。”
贺云晟:“说!”
阮青钰只得这样说:“殿下让人搜查冯道,可着意看看他的住处有没有一把御扇。”
贺云晟听了,懂了,却不说什么,倒是贺云畴好奇阮青钰怎么会知道这其中的事情?
阮青钰说完行礼走了,却不知道该回哪里,她的屋子门已经坏了,寒风往里兜,此刻她万万不敢提,只好回去这个兜风的房间,堂屋太冷,她便带着禾翠去里屋床上缩着。
她握住禾翠的手:“是我连累你一起挨冻,对不起。”
禾翠:“我习武之人,身板比你强多了,你的手都凉透了,放我怀里暖暖吧。”
禾翠拉着阮青钰的手放在衣服里。
阮青钰的泪才流出来,“我总是自作聪明,还总是搞砸。”
禾翠:“你是真的聪明,你做的这些事儿,我都不知道你在干啥,你却一瞬间就打算好了。”
阮青钰:“谢谢你,我说什么你总是照做。”
禾翠:“别哭了,我有力气,你有脑子,还有卷秋、时霜、刘玲都听你的,还有道尊帮你,我们总能做成事情的!”
阮青钰用手背擦擦眼泪,往外头看了看,笑说:“别这样叫他,万一被人听到就麻烦了,就叫名字吧,莲儿。”
禾翠有些不习惯,总觉得这样直呼其名有点不尊重。
阮青钰说:“我也要谢谢莲儿,若不是他打探出这些消息,我如何得知真相,又谈何反击?”
禾翠:“道……莲儿还有苏大哥他们最会探听消息了,你不必挂在心上。”
阮青钰:“再擅长,这都是有风险的事情,这份情谊我记得了。”
禾翠:“我们是一伙儿的,你守住了道中的秘密,道中为你做些什么是应该的。”
阮青钰笑着枕在禾翠肩上。禾翠不会说客气话,她这样说是因为她真的这样想,阮青钰终于能找到一丝渴求的心安。
她不禁再次轻轻说:“谢谢你们。”
阮青钰进到这个屋子里,接待的第一个访客不是江海,是应莲儿。
昨晚应莲儿找阮青钰说话没有成功,便跟着她的马车找机会,不想她被贺云晟带走,禾翠却被留在原地。应莲儿设法联络了禾翠,禾翠被贺云晟派人传话通知她去驿站跟随阮青钰的时候,应莲儿就在附近。
应莲儿按着禾翠留下的线索一路跟来。阮青钰一进入这间屋子身旁没了旁人,就听到几声鸟叫,紧接着就听到身边也响起了这种鸟叫,她惊奇回头,却发现这是禾翠用一只形状奇怪的短哨发出的声音。
禾翠跟着声音出去,没一会儿就带回了应莲儿。
应莲儿:“这下终于能把话说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