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亲昵的动作让叶荷颇为不自在,她稍稍扭腰挣开了沈砚辞的手,脸上飞过一抹红霞。
“老实些。”
沈砚辞垂眸看了看空空的手掌,方才掌心处的纤细与柔软还印在脑中,他轻咳一声遮掩尴尬。
“抱歉,是我孟浪了。”
叶荷轻瞥沈砚辞一眼,正了正神色。
“近日京里多有传闻,说沈家要与何家结亲了。”
“下个月初八,礼数已过。”
叶荷的眼角泛上些许的心疼,低声说道,
“沈大娘子可是怪你.......”
沈砚辞对叶荷毫不隐瞒,缓缓叹了口气。
“母亲以为是我有意陷害沈清佳,这些年她对我多有冷淡,我也无意辩解,索性就随她去了,无非是身子遭些罪罢了,还受得住。”
这番话若是听在了范景行的耳朵里,他定是要狠狠的翻个白眼,这人可不是开了哪通关窍,打从认识了叶荷,哄起人来连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还是我连累了你。”
叶荷到底还是愧疚的,沈清佳自作自受,但沈砚辞却受了无妄的牵连。
“我与你之间,没有这些。”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叶荷弯起了眉眼,一双明眸看向沈砚辞,那眼神让沈砚辞心头一阵激荡。纵使二人相较于其他的同龄之辈而言更显成熟,但在男女情爱之事上也都只是初尝甜腻的男女。
沈砚辞想过求父亲上门提亲,但一来提亲之事他要先得了叶荷的应允才可,二来当下何沈两家的婚事已然先提上了日程,此时再提提亲之事,沈砚辞只觉不妥,会亏待了叶荷。
因此,她与叶荷之事还需再向后推一推。
晚些时候,沈砚辞亲自送了叶荷回府,薛蛮寻了个由头先行离了大理寺独自回府,她可不愿做那碍人眼的木桩子。
沈砚辞坐在马车里目送叶荷进了门才吩咐下人返回家中,今日兵部公事不多,沈蒙难得回府也早了些,父子二人同时下了马车,沈砚辞瞧见了父亲,上前几步行礼。
“父亲。”
“嗯,随为父去书房。”
一路无言,沈砚辞落后沈蒙半步跟随至了书房,沈蒙上前一步端坐于主位,沈砚辞垂首而立,姿态端正有礼。
“坐吧。”
沈砚辞闻言坐在了侧面的位子,有下人端了煎好的茶汤进来,沈蒙挥手,下人垂首又退了回去。
沈蒙纵使上了年纪,可身形面貌依旧风采俱佳。
“这几日辛苦了,你母亲同我说了范府之事,她那个人惯是头脑简单,清佳受辱断不是你刻意为之,为父自是信你的。可是砚辞,你此事到底还是做得不够圆满,因此你母亲罚你跪祠堂,为父并未阻拦,也算是给你个教训了。”
“儿子省得。”
沈蒙看向沈砚辞,对于这个儿子他很是满意的,试问满朝官员,有何人不艳羡他沈蒙有个沈砚辞如此青年才俊的嫡子。
“虽说不大光彩,但清佳也算是得了个好亲事。圣人有云,成家立业,你早已到了年纪,可有看好的女子?身为沈府嫡子,你的亲事自应当早做准备才是。”
沈砚辞暗自思忖,随后还是摇了摇头。
“父亲,眼下儿子公务繁多,恐无心儿女之事,此事还是再等等吧。”
沈蒙眯起了眼,瞬时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
“好,为父信你自有打算,咱们父子同朝为官,自当心意相通,才可保我沈家屹立不倒,你可明白?”
“儿子省得。”
沈砚辞垂眸看向膝间袍上复杂的绣线纹路,置于扶手处的手指缓缓收紧,手背上青筋错落拢起。
“你明白即可,今日开始无需再去祠堂了,回去吧。”
“是,儿子告退。”
沈砚辞起身离开书房,沈蒙的视线跟随着沈砚辞直至身形不见,自书房里侧一黑衣人慢慢前行,立在了沈蒙的后侧。
“大公子对大人有所隐瞒啊。”
黑衣人开口说话,嗓音嘶哑而低沉,此时一阵风灌入书房,吹落了书架上摆放的几本书册。黑衣人一个闪身蹿到掉落的书册旁弯腰拾起一一摆放回原位。
“他心思重,一向少言寡语。”
黑衣人阴恻恻的轻笑出声,没得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沈大人,相较于主子的大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且随他去吧。今日奴才前来也是主子的吩咐,主子让奴才给您带句话,何沈两家的亲事主子也是乐见其成的,说到底也是沈大人手段高明,下个月可别光忙着家里的喜事,别的事还需要沈大人多加用心啊。”
沈蒙唇角上扬,眸中满是戏谑之色。
“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让王爷见笑了,下官定当竭力而为。”
“好,那奴才就不多耽搁了。”
黑衣人朝着沈蒙缓缓行了个礼,随即几个闪身跃上房顶不见了踪影。
沈蒙此时才抻平了唇角,一双眸子猛的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