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屋顶上有野猫出没,明日着人看紧些,若是再发现什么毛毛兽兽的踪影,你们自去领罚吧。”
下人颤颤巍巍的应了声,沈蒙缓缓闭上了眼睛调息,一口一口的咽下胸腹之间的郁气,再睁眼之时双目之中只剩下一片沉寂。
夜半子时,外寝室值夜的秋和被一道尖叫声惊醒。秋和立刻起身冲到寝室内,即便隔了道朦胧的纱帘,还是一眼便瞧见了缩在床角的叶荷。
“小姐!”
秋和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抬手掀开纱帘,叶荷垂首埋在膝头,身子紧紧的蜷缩在了一处,发丝披散,浑身抖得厉害。
秋和怕动作粗鲁吓到了叶荷,只得站在床头轻声问道,
“小姐,奴婢秋和,您可是身子不大妥帖?奴婢这就喊人去请医师过来。”
“慢着,只是做了个梦,有些吓到了。”
叶荷并未抬头,声音都带着轻颤,秋和闻言并未离身。
“那奴婢在这陪着,就当给小姐壮壮胆子。”
说完,秋和抬手欲要放下纱帘,叶荷忽而抬起头看向秋和,只见她脸色青白,双眼微红,显然被吓得不轻。
“别放下,就这么挑起来吧。”
秋和向来也不是个口齿伶俐的,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便顺从地将纱帘挂起,转身坐在了床榻之下。
“小姐不怕,奴婢在这。”
叶荷此时才稍稍缓和了紧绷的神经,方才梦中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刺目的鲜红与凄厉的哀嚎仿佛深深刻印在脑中,挥之不去。叶荷搂紧双臂,强撑着不敢阖眼更不敢躺下,就这么蜷缩着坐了一夜。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晨光倾泻于叶府,与之同至的还有步履匆匆的医师。
“吕医师,昨儿个夜里我家小姐便不大舒坦,只说是做了噩梦,今日天光微亮时竟直接昏了过去,夫人初时以为是受了寒凉,就灌了小半碗的姜汤进去,没曾想小姐却发了高热,到现在还是昏昏沉沉的不曾醒来,这才大清早的请您过来瞧瞧。”
春华字字清晰利落的讲明了原委,吕医师到底是上了年纪,急走了小段路程便有些气喘。
“你家小姐,,身子弱底子薄,即便是真的受了寒凉也不能马虎。”
“是奴婢们伺候的不好,有劳吕医师了。”
春华小步快走,进了院门后抢先几步推开了寝室的房门。
“您请进。”
吕医师不敢耽搁,这间院子已经来了许多次,不说是熟门熟路也差不了多少。
寝房内,王环英侧身坐在床榻边上,身上搭着件月白色的披风,发髻间钗环未点,愁容满面。
“夫人,吕医师来了。”
王环英听见了春华的通报,赶忙抬手拢了拢搭在肩上的披风,起身相迎。
“您来了,妾身仪态不整,您多包涵,您快瞧瞧,茵茵这是怎么了?”
“夫人不必多礼,老夫先替贵小姐把把脉。”
吕医师放下肩上背着的药箱,从里头取了方白巾出来铺在叶荷的手腕上,春华搬了个凳椅过去,吕医师坐下号脉。
吕医师指尖稍稍移动,眉头也跟着皱起。
“脉象迟缓且规律歇止,此乃大惊失神,心气虚亏之症。”
王环英有些不解,急促地追问道
“妾身不大明白......”
吕医师收回手,又拾起白巾。
“就是吓着了。”
王环英此时才算稍稍安了心,随即心口处又拧了起来,她转头看向春华,沉声问道,
“昨日小姐出门可是受了冲撞了?”
语气不算平和,隐隐的还透着些许的怒意,春华立时便跪倒在地上。
“回夫人,昨日小姐出门未曾有人冲撞,夜里子时小姐惊醒,说是做了梦。”
春华忽然想起一事,忙接着说道,
“近来小姐睡得不安稳,夜里时常惊醒,还不让奴婢告诉您,只说不打紧。”
王环英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吕医师。
“您瞧着如此情状,该如何诊治?”
吕医师捋了捋胡须,稍加思忖后说道,
“此乃虚症,老夫先写个方子,夫人可按方抓药,熬得浓稠些,一日两碗汤药喝下去,两三日后症状应有缓解。”
王环英身侧的丫鬟此时适时地铺好纸笔,吕医师撸起衣袖,不多时便写出了方子,丫鬟上前取走方子抓药。
“老夫这里还有一颗药丸,此药药性强横,等下若是不见退热且浑身发抖的话,再将药丸化在温水里服下。是药三分毒,倘若她自己能熬过发热,这颗药丸就莫要再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