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修为显然不弱,只是受创后退,并未丧失战力,眼中红光更盛,再次扑上。
温玉堂趁隙拔出背后的斩月剑。
长剑出鞘,剑身古朴,带着一种深沉的暗色,只在剑脊处隐约流动着一线月华般的冷光。
但他握住剑柄的刹那,一股冰凉而沉静的意念流入手心,抚平了一丝他几乎要炸开的惊怒和恐慌。
“小子,稳住心神。”
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是剑灵前辈。
“此地已被邪阵笼罩,阴煞冲天,你刚入筑基巅峰,灵力根基尚浅,莫要莽撞。”
“前辈!我家人…”
温玉堂在心中急声开口,手上斩月剑挽起剑花,勉强架住一名魔修再次抓来的鬼爪。
魔修力道极大,他手臂巨震,虎口发麻,那魔修爪上的力道和附着的阴邪之气远超他预估。
“看到了。”
剑灵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温玉堂能感到剑身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那戴鬼面的,至少是金丹后期的魔头,其余喽啰,也多在筑基中后期,凭你一人,硬拼毫无胜算。”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
温玉堂目眦欲裂,眼角瞥见那鬼面人似乎对这边的缠斗失去了兴趣。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温父身上,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团更为浓郁、翻腾着无数细小痛苦面孔的黑气。
“静心,感应此阵薄弱处,邪阵虽成,但祭品未齐,尚有破绽,你妹妹…”
剑灵的声音忽然一顿。
“咦?好重的阴气…不对,是极阴之体?他们抓你妹妹,恐怕不止是为了炼魂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后院方向传来一声凄厉至极,几乎不似人声的尖叫。
“啊——!!!”
是玉柔!
温玉堂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眼前一阵发黑。
那尖叫声里饱含的恐惧和痛苦,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穿了他所有的理智。
“玉柔!!!”
他再也不顾剑灵的警告,也顾不上什么阵眼破绽。
丹田内,原本稳定的灵力,因为他情绪的剧烈波动和不顾后果的疯狂催动,骤然狂暴起来,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炽热的火灵力失去约束,从他周身毛孔溢散出来,形成一圈扭曲空气的淡红色光晕。
“给我滚开!”
他暴喝一声,斩月剑上猛地腾起刺目的赤红火焰。
这一剑毫无章法,却倾注了他此刻全部的力量、愤怒和恐惧。
扑来的两个魔修显然没料到这筑基小子突然爆发出如此蛮横的力量,措手不及,被斩月剑正面劈中。
护体黑气瞬间被撕裂,其中一个惨叫着被拦腰斩断,断口处焦黑一片,倒地抽搐。
另一个也被重创,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痕,踉跄后退。
但温玉堂自己也不好受。
强行超负荷催动灵力,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
可他不管不顾,甚至借着这一剑的反冲之力,强行扭转身形,朝着后院尖叫声传来的方向猛冲过去。
“拦住他!”
鬼面人冰冷的命令响起。
立刻,又有四五个血袍魔修从不同方向扑来,更多的、更诡异的法术和法器,劈头盖脸地砸向温玉堂。
阴风怒号,鬼影幢幢,漫天的黑气几乎要将他淹没。
温玉堂挥剑格挡,斩月剑上的火焰在众多阴邪攻击下明灭不定。
他左支右绌,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
一道黑气擦过他的肩膀,衣袖瞬间腐蚀,皮肉传来烧灼般的剧痛,更有冰冷的邪气试图往骨头里钻。
另一件骨锤状的法器砸在剑身侧方,震得他手臂酸麻,差点脱手。
“小子!你这样会死!”
剑灵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
“死了也要去!”
温玉堂在心中嘶吼,眼前晃动的全是妹妹玉柔小时候跟在他身后,软软糯糯喊“二哥”的样子。
他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刺激,再次压榨出灵力,挥剑逼退一个试图偷袭他的魔修,踉跄着继续向后院冲。
距离那月亮门洞,只有不到十丈了。
他甚至能透过门洞,看到后院冲天而起的、比前院更加浓郁粘稠的暗红血光,听到里面传来女子压抑的呜咽和男子猥亵的怪笑。
就在他快要冲到月亮门洞时,斜刺里,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速度快得惊人。
是那个鬼面人!他竟然亲自出手了!
一只干枯的手掌,泛着青黑色,五指成爪,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接抓向温玉堂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