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堂的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将风吟之揉进骨血里,指尖死死扣着他的后背。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听到他急促的呼吸,还有肩膀处带着血腥味的温热触感。
无数轮回里的画面在脑海里炸开,天命碑碎片里,惊鸿一瞥的那双眼睛。
就是他,就是风吟之。
刚刚就是这双眼睛,清晰地倒映出他那幅脏污的模样。
激动、狂喜、后怕,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庆幸,混杂着数世轮回的孤寂与绝望,瞬间冲垮了他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呼吸粗重,下巴抵在风吟之的发顶,连声音都带着破碎的颤音。
“是你……真的是你……”
风吟之被他抱得喘不过气,肩膀的伤口被挤压得钻心的疼。
他龇牙咧嘴地推搡着温玉堂的胸膛,没好气道。
“温玉堂你发什么疯!松开!疼死我了!”
这一推,才让温玉堂猛地回过神。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松开手,后退半步,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疯狂与激动,随即又被浓重的慌张取代。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抓住风吟之受伤的肩膀,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抖。
“伤口……怎么样?严不严重?我这里有丹药,还有金疮药……”
他轻轻拨开风吟之捂着的手,看到狰狞的伤口时,瞳孔猛地一缩,眼底的慌张更甚。
全然没了之前的冷漠阴森,反倒像个手足无措的少年。
风吟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
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还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反倒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
“没事,就是皮肉伤,吃了丹药已经止血了,你别大惊小怪的。”
一旁的赵小胖、夏绾绾和苏清也看呆了,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
谁能想到,刚才还阴森冷漠,浑身戾气的温玉堂,此刻竟会露出这般慌乱的模样。
对着风吟之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莫小鱼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四周逃窜的魔修,沉声道。
“魔修老巢被捣毁,剩下的都不足为惧,我们分头去追杀清算,别让他们跑了祸害旁人。”
“好!”
赵小胖立刻应道,拿起剑就要冲出去,夏绾绾也握紧了符箓,跟在他身后。
苏清看了风吟之一眼,见他并无大碍,也转身加入了追杀的队伍。
片刻间,温府庭院里就只剩下温玉堂和风吟之,还有被护在阵法里的温家族人。
温父温母看着儿子反常的样子,也有些惊讶,却也没多问,只松了口气。
至少,危险暂时解除了。
温玉堂依旧盯着风吟之的伤口,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瓶瓶高阶疗伤丹药,还有外敷的灵药膏,一股脑地塞给风吟之。
“这些都拿着,比你刚才吃的效果好,快敷上,别留疤。”
风吟之看着怀里堆得满满的丹药,嘴角抽了抽。
“真不用,我这伤真没事,伤疤什么的无所谓,你刚才到底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还突然抱我,怪吓人的。”
温玉堂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风吟之的眼睛,目光灼灼,像是要将这双眼睛刻进心底。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几分不解,却和他轮回里执念了无数次的模样,分毫不差。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
“没什么,只是……以为你走了。”
“走什么走,我像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
得到原因,风吟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找了个石凳坐下。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肩膀上的布条,露出里面再次渗血的伤口。
“我要是想走,早就走了,还跟你们费劲调查个什么劲?”
温玉堂蹲下身,拿起灵药膏,轻轻沾了一点,小心翼翼地往风吟之的伤口上涂。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药膏传过来,让风吟之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却也没躲开。
他不就受了点小伤吗,温玉堂至于这么紧张。
“嘶。”
碰到一处地方,风吟之疼的抽气。
好吧,也不是特别小的伤。
死魔修,用的武器还是带倒刺的,让他整个肩膀的皮肉都翻了开来。
听到风吟之的动静,温玉堂上药的动作更加轻柔。
“锁魂谷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温玉堂一边涂药,一边轻声问,目光始终落在风吟之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风吟之靠在石凳上,龇了龇牙,开始慢慢说起锁魂谷的经历。
“我本来只是想去锁魂谷探探路,看看能不能找到温玉柔和苏清的线索。进去之后,先在一个石室里发现了阮白薇,她被绑在石床上,身上全是邪气,邪修还打算把她炼成怨鬼。”
听到阮白薇的名字,温玉堂的动作一僵,然后继续涂药。
“她怎么会在那里?”
“我也纳闷,邪修明明要找的是温玉柔,结果却把阮白薇抓去当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