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接下来的话非同小可,风吟之生怕被人横插一脚坏了事,一把拽着高剑就钻进了里屋。
“哎哎哎,师弟,至于吗。”
高剑被他按着坐下,倒也顺势打量了一圈屋子。
他还是头一回进风吟之这屋,比想象中干净得多。
“师兄!我成天闷在这院里都快长毛了,你就给我讲讲,然后呢?”
风吟之倒了杯茶推过去,眼神急切。
高剑装模作样咳了两声,没再卖关子。
“胡长老本就没什么亲人在世了,前些年阮夫人病逝,他受的打击可不轻,好在阮夫人临终留了话,旁的都没提,就一句,照顾好阮师妹!打那以后,胡长老就把心思全放在了阮师妹身上,阮夫人刚过世那会儿,我们都怕他跟着阮夫人一道去了!”
高剑停下来喝了口茶润嗓子,风吟之坐在旁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么听来,胡长老对阮白薇是真上心。
他调走那些书籍卷宗,未必是想销毁什么证据,倒更像是要自己查个水落石出。
那岂不是和他在做同一件事?
“那阮白......呃,阮师姐出了事,胡长老就没动静?”
“没动静?”
高剑登时坐直了身子,声调都拔高了半截。
“风师弟你没听说吗?”
说着他又把脑袋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一副做贼的模样。
“这事儿被上头压下来了,不让议论,我也就跟师弟你说说,听说当初温师兄带着阮师妹一块儿出的任务,结果阮师妹半道上撞见魔修,沾了魔气!温师兄把人带回来那天,直接被胡长老一掌打成重伤!”
风吟之脸上震住了。
心底某处绷着的什么东西,却悄无声息地松了下来。
温玉堂就这么把那晚的事全扛了,一个字都没往外吐。
不仅扛了,还挨了打,事后见着他,竟跟没事人似的,半句不提。
要不是高剑这张嘴,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几位长老连夜救治阮师妹,好容易把情况稳住了,说观察一阵再说,胡长老认定是温师兄的过失,让他带着伤守在阮师妹门外。结果没几天,阮师妹半夜突然入魔,伤了十几个弟子,连长老都被她打伤了好几个,玉长老当场就要把人就地诛杀,胡长老直接跟她动了手。”
高剑越说越来劲,连比带划。
“那动静可不小!大半夜的,亲眼瞧见的弟子没几个,但听说两位长老是真打红了眼,后来掌门赶到才镇住场子。”
风吟之听得心头一阵阵发紧。
当时莫小鱼不过轻描淡写带过几句,温玉堂更是一个字都没跟他提。
原来那几天里发生了这么多事。
“说是阮师妹被当场诛杀了,可胡长老就在那儿,真能让人杀了她?那比要他的命还狠。我们都私底下猜,人八成没死,被胡长老保下来了,对外只说人没了,其实是胡长老带回去藏着了,毕竟以胡长老的资历地位,也就比掌门差那么一截,他想保的人,谁真敢动?”
风吟之倒不知道这些。
原著里这位胡长老跟透明人似的,他连人家全名叫什么都不清楚。
“那胡长老近来如何?”
高剑歪头想了想,摇头。
“闭门不出!根本见不着人影,胡长老原先多爱往外跑的人呐,云游四方,一年到头在山上的日子都数得过来,自打阮师妹出了事,再没露过面,想来是伤透了心吧。”
风吟之不动声色,又扯了几句旁的闲篇,把高剑的注意力岔开,这才起身送客。
院门合拢,风吟之靠在门板上,眼底亮得惊人。
新线索到手,他一刻都不想多等。
今晚就动身。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风吟之翻墙的姿势一如既往地利落。
这段日子他安分得过分,外头守门的弟子早松懈了,溜出去比之前还省事,回来的时间也能宽裕些。
兰越峰离青乔峰有不短的路程,他干脆御剑,贴着山脊的阴影掠过去。
绕开大道,避着巡逻弟子,对他这个干过特工的人来说,跟走自家后院似的。
半个时辰后,兰越峰近在眼前。
风吟之伏在暗处,望着底下层层叠叠的巡山弟子和隐隐泛着光纹的护山大阵,默默打消了硬闯的念头。
这胡长老到底在防什么?
兰越峰是向来都这个阵仗,还是就这段日子才这样?
他没来过这儿,无从比较。
贸然往里闯不是上策,只能先回去,明天再想法子打听。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风吟之趁着夜色把兰越峰外围细细摸了一遍,地形、换岗间隙、大阵灵力波动的规律,一一记好,这才折返。
又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回到静风院,天际已经泛出鱼肚白。
连续两天没合眼,风吟之倒头就睡,直到送饭弟子敲门才把他从睡梦里捞出来。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发现今天来送饭的不是高剑,是个面生的。
这弟子生得清冷,话极少。
风吟之试探着套了几次近乎,对方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得,今天这条线是走不通了。
可他连一天都不想等。
风吟之面上不动声色,慢悠悠把饭吃完。
待人走后又候了片刻,才端着两只茶盏踱到院门口。
“两位师兄,站了这半天累了吧?喝口茶润润。”
他笑得真诚极了,一看就是那种掏心掏肺对你好的人。
两个守门弟子也没推辞。
这段日子风吟之隔三差五送水送吃食,陪他们扯几句闲篇解闷,早混熟了。
闲聊几句后,风吟之才把话头往正路上引。
“两位师兄都是哪个峰的?”
这又不是什么机密,两人随口就答了。
“秦晓峰,剑修。”
“哦,原来是剑修师兄,失敬失敬。”
风吟之其实也就知道个大概。
当初看书光顾着爽了,结果这破书一点也不爽,他还穿书了。
他隐约记得,自己待的青乔峰是体修的地盘。
“那兰越峰是修什么的?”
话音刚落,两个守门弟子对望一眼,眼神里那股热络劲儿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