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之心头一突。
这是有旧怨?
三个人之间诡异地静默了片刻,右边那师兄才开口,语气淡得像在念天气真好。
“兰越峰是符修。”
话一落,左边师兄便把茶盏塞回风吟之手里。
“师弟还在禁足,送完水就回屋吧,往后也少做这些,多谢了。”
院门在身后合拢,风吟之捧着两只空盏站在院子里,一脸懵。
方才不还聊得好好的?
兰越峰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禁地吗?
他叹了口气,搁下茶盏,往院中一坐,仰头望天。
下一步该怎么走。
不得不说,这古代的天是真蓝,云是真白,连那只扑棱着翅膀飞过来的鸟都红得......
不对。
风吟之猛地坐直。
赤离扑着翅膀落在他院墙上,歪着脑袋瞅他,喉咙里滚出一串软糯的啾啾声。
风吟之合理怀疑这鸟在蓄意卖萌。
他本不想搭理温玉堂那边的事。
可高剑昨日那番话还在耳朵里转悠,嗡嗡的,怎么都挥不走。
傍晚用过了饭,风吟之在院子里踱了十几个来回,最终还是翻墙来了清筠院。
温玉堂就坐在院中,像是一直在等。
瞧见风吟之的一瞬,他眼底亮了起来,整个人从石凳上站起身,下意识往前迎了两步,伸出手,想接他。
风吟之心想,我还要你接?
他轻巧地一侧身,避开温玉堂的手,随意往下一跃。
咔嚓。
脚踝传来一声细微的、令人难以置信的闷响。
风吟之僵在原地。
赤离在他头顶扑扇着翅膀绕圈,啾啾啾叫得欢快,像在幸灾乐祸。
他觉得温玉堂这院子风水绝对有问题。
不然他一个顶级特工,跳个墙能崴脚?
“吟之!”
温玉堂已经蹲下身扶住他,紧接着一只手穿过他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后背,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风吟之脑内一片空白。
他被原著男主公主抱了?
这合理吗?
“放我下来!”
他蠕动着挣扎,温玉堂的双臂却稳得像铁铸的,步子都没乱一下。
一路穿过院子,径直把他放在内室的软榻上。
风吟之撑身要站,崴了的那只脚被温玉堂一把握住,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温玉堂,你干什么!”
他压着嗓子,怕惊动外头的守门弟子。
“你受伤了。”
温玉堂眼神认真得很,不由分说褪下他的鞋袜,取了药瓶,指腹沾了药膏,覆上他已经微微肿起的踝骨。
“疼吗?很快就好。”
风吟之挣不动了,索性靠在榻上,盯着帐顶发呆。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对。
他仔细琢磨了一会儿,脑中忽然劈过一道灵光。
这不是女主才该有的待遇吗?
温玉堂到底在干什么。
脚踝上的药渗进皮肤,凉意过后是温热的舒缓。
温玉堂替他揉匀了药膏,又亲手把鞋袜一一穿回去,动作慢而仔细。
风吟之整个人已经麻了。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另一件更要命的事。
故事进展到现在,温玉堂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原著里可不是这样的。
温玉堂虽没有官配,但身旁从不缺红颜。
莺莺燕燕,环肥燕瘦,走哪儿都是花团锦簇。
现在呢?一个都不剩。
剧情早就被他搅成了一锅粥,往后还会发生什么,他两眼一抹黑,全无头绪。
风吟之还在神游天外,温玉堂已经挨着他坐下了。
两个人近得他能闻到对方衣料上清淡的松木气息。
“吟之,怎么了?”
声音压得低,几乎贴着他耳廓滑过去。
风吟之从耳根一路酥到后脊,猛地后仰拉开距离,语气有些恼怒。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温玉堂望着他,眼神清澈又无辜。
风吟之被他看得一阵语塞,狼狈地移开视线。
高剑的话又在脑子里浮了起来,他的视线忍不住朝温玉堂身上扫动。
这么些天过去,伤应该好透了吧。
不知道有没有留疤?
他当时为什么不辩解,不推脱,就那么一声不吭地把所有事揽到自己身上?
风吟之想起那天来找他时,门开了,温玉堂脸上没什么血色,唇色也淡,扶着门框的手指节泛白。
那个时候,他是撑着伤来给他开门的吗。
温玉堂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