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心里又软了几分。
看着温玉堂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温玉堂像是察觉到了,侧过头来,目光落在风吟之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寻。
风吟之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脸,干咳了一声。
“你身上的伤,好透了?”
温玉堂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思考片刻后才弯起嘴角。
“早好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风吟之下意识开口。
“我看看。”
话一出口,风吟之就后悔了。
看什么看?人家伤在哪儿他都不知道,难不成让温玉堂把衣服脱了给他检查?
这话说得跟耍流氓似的。
温玉堂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解开了衣襟。
风吟之:“……”
不是,兄弟,你这么实在的吗?
温玉堂将外袍褪到肩下,露出左肩一片伤疤,一直延伸到背后,看不清全貌。
风吟之的目光在那片狰狞的疤痕上停了一瞬。
高剑说胡长老把温玉堂打成重伤。
这本来会是冲着他风吟之和赵小胖几人来的。
那天晚上,阮白薇入魔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但总要有人来背锅,胡长老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
要不是温玉堂的出现,胡长老追究的就是他们几个。
温玉堂一个字都没辩解。
风吟之盯着那片疤痕,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
“为什么?”
他听见自己问。
声音比预想中低了许多。
温玉堂把衣襟拢好,动作不紧不慢。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担下来,这事跟你没关系......”
“吟之。”
温玉堂打断了他,语气很轻,他看着风吟之的眼睛。
“没有为什么,我做了就是做了。”
风吟之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在怀疑温玉堂。
怀疑温玉堂和阮白薇的死有关。
风吟之忽然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谢了。”
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两个字。
温玉堂笑了一下,没有说“不客气”之类的场面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满足。
风吟之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更加不自在,赶紧把话题岔开。
“对了,我昨晚去了一趟兰越峰。”
温玉堂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去做什么?”
“想看看胡长老那边是什么情况。”
风吟之也不瞒他,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直接摊开来说,还能看看温玉堂是什么反应。
“我知道你不让我去,但我就是想查真相,你要是不愿意听,我就不和你说了。”
他说着,留意着温玉堂的表情。
温玉堂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点一下头。
风吟之就当他没意见了。
“兰越峰的守卫比我想象中严得多。”
风吟之继续说。
“护山大阵开着,巡山弟子的密度也远超正常水平。我本来想潜进去看看,结果连外围都突破不了。”
温玉堂沉默了一会儿。
“胡长老是符修。”
风吟之立马接上。
“我知道,我今天打听了,但为什么我白日问门口那几位弟子关于兰越峰的事情,他们对我立马就变了态度?”
温玉堂脸上没有过多意外,只是淡淡解释。
“秦晓峰是剑修,兰越峰是符修。剑修和符修之间本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但秦晓峰的上一任峰主,是在一次秘境中为了断后陨落的,当时同行的兰越峰弟子本可以用符阵接应,却选择了先行撤离。”
风吟之眉头一动。
“所以秦晓峰的人觉得兰越峰贪生怕死?”
“差不多,虽然事情过去很多年了,当事的弟子也早已不在门中,但梁子就这么结下了,表面上还是同门,私底下剑修和符修之间一直不太对付。”
风吟之恍然大悟。
难怪那两个守门师兄一听到兰越峰三个字,脸色变得那么快。
敢情是踩了人家祖传的雷区。
风吟之还在想着这过往的陈年旧事,一旁的温玉堂缓缓开口。
“凌云派的护山大阵,核心部分一直是胡长老在主持。”
温玉堂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套大阵和他的灵力相连,一旦他出事,大阵也会崩塌,所以掌门和其他长老不会让他有事。”
风吟之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温玉堂看了他一眼。
“阮白薇死后,胡长老自责过甚,几度想要自绝,他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阮白薇,辜负了阮夫人的临终嘱托。
掌门下令将他看管在兰越峰,派了多名弟子轮番值守,既是看守,也是保护,几位长老轮流去劝解,想让他熬过这一关。”
他顿了顿。
“你看到的那些巡山弟子和护山大阵,不是防外人进去,是防他出事。”
风吟之愣住了。
他想起高剑说的话。
胡长老和阮夫人恩爱百年,阮夫人病逝后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阮白薇身上。
如今阮白薇也死了,等于是把他在这世上最后一点寄托都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