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突然沉寂,风吟之挠挠头。
“呃,那个,我在书里看到的...具体哪本,记不得了啊哈哈哈。”
其实可以说是夏绾绾告诉他的,但风吟之怕温玉堂问她,到时候露馅了更不好圆。
温玉堂看着风吟之,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吟之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咋不说话了?
他的借口,很拙劣吗!
温玉堂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风吟之。
赤离扑棱着翅膀落到他肩上,蹭了蹭他的侧脸,像是在安慰什么。
“斩月真君是凌云派的创立者之一,他以情入道,剑道通神,但他的道侣死于一场意外,他穷尽一生寻找破解的方法,最终在后山陨落。”
温玉堂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他留下的东西,被凌云派封存了,他的名号,被从正史中抹去了,除了历代掌门和少数几位长老,没有人知道禁地里到底藏着什么。”
风吟之听着,心跳越来越快。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温玉堂回过头来,看着他。
烛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双眼睛里翻涌,又被死死压了下去。
他没回答风吟之的问题。
“夜深了。”
???
搞什么,温玉堂怎么也当上谜语人了。
风吟之皱起眉头,不理解地看着温玉堂。
温玉堂收回视线。
“兰越峰在亥时封印最弱,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侧后方,那里的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间隙有一炷香的时间。”
风吟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温玉堂这是要帮他进兰越峰!
后山的事瞬间被风吟之抛到脑后。
之前温玉堂可不是这个态度。
那时候他提到要查真相,温玉堂的反应又消极又回避的,甚至隐隐有些阻挠的意思。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现在忽然变得这么配合?
不过转念一想,风吟之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温玉堂之前可能是担心他卷入危险,现在看他铁了心要查,就干脆帮忙了。
嗯,符合原著人设。
“谢了!”
风吟之站起身来,温玉堂涂的药很管用,脚踝已经不疼了。
温玉堂嘴角弯了一下,是一个极浅的弧度。
“注意安全。”
风吟之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
“温玉堂。”
“嗯?”
“伤真的没事?”
身后安静了一瞬。
然后温玉堂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真的没事。”
风吟之这才推门出去,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静风院,风吟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风吟之盯着黑暗中的房梁,想了很久。
他查这件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开始是觉得温玉柔消失得蹊跷,温玉堂在温家又表现得太反常,他想弄明白真相。
后来阮白薇的顶替和意外死亡。
现在对温玉堂的怀疑已经打消。
那他为什么还要查?
......
因为不甘心。
从穿越到现在,他一直是被推着走的那个。
被剧情推着走,被温玉堂护着走,被各种巧合裹挟着走。
他抢了洗髓草,抢了斩月剑,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结果发现剧情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温玉堂还是会变成极品火灵根,失去了斩月剑,还是会得到上古凤凰。
温家灭门的危机虽然被他搅和了一下暂时保住了,可谁知道剧情会不会又用别的方式补上?
他不想到那时候,再看着温玉堂变成原著里那个样子。
至少,不是孤独成仙吧,虽然天下无双了,但那是温玉堂想要的吗?
......有时间问问他吧。
风吟之闭上眼睛。
还有胡长老。
他原本对胡长老没什么感觉,甚至隐隐有些怀疑。
可现在知道胡长老因为阮白薇的死自责到想自绝,被掌门派人日夜看守着,连死都不能死。
他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滋味就越来越重。
明天去一探究竟就知道了。
风吟之收回思绪,计划好明天的一切后沉沉睡去了。
次日,风吟之难得睡了个饱。
送饭的还是昨天那个高冷弟子,照例一句闲话没搭,放下食盒就走。
风吟之也不在意,慢悠悠吃完饭,在院子里坐到天黑。
确定好时间,他换上一身暗色衣裳,翻墙出了静风院。
有了温玉堂的指引,这回比上次顺利得多。
他沿着兰越峰侧后方那条不起眼的石径摸上去,果然在亥时前后感应到护山封印出现了一处极细微的灵力波动。
像是潮水退潮时露出的一小截礁石,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风吟之抓住换岗的那一炷香间隙,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
兰越峰内比外头看着更冷清。
回廊空荡荡的,几盏长明灯孤零零地悬在廊下。
风一吹,灯照出来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跟鬼影似的。
风吟之贴着墙根走,绕过几处值守弟子的视线,一路往深处摸去。
他本以为胡长老的住处会有重重把守,结果越往里走,守卫反而越少。
最后一截路,竟是连个巡逻弟子都没瞧见。
不对劲。
风吟之放慢脚步,灵力灌注双耳,仔细辨听着周围的动静。
从长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里透出来一道声音。
很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风吟之无声地靠近,将身形隐在门外的阴影里,从门缝往里看。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木榻,一张桌案,墙上挂着一幅女子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