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替少主跑腿,每天要来这里取玉简。走大路太慢,就自己找了些近路。”
风吟之点点头,墨尘还挺专业,连摸路都比别人多几手。
进了侧门,穿过一道冷飕飕的走廊,便是戒律堂的内殿。
一阵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有些昏暗,两侧的木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色卷宗和玉简。
正中央的长案后端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眉头微锁。
听到脚步声,老者抬起头,看见墨尘身后的风吟之,眉梢微微一挑。
“风吟之?你小子来戒律堂做什么?面壁没坐够?”
玉襄的声音不怒自威,但风吟之听得出这老头对他没什么恶意。
上次在大校上,玉襄第一个站出来骂他,也是第一个明白掌门心意的人。
“弟子见过玉长老。”
风吟之行了一礼,姿态端得规规矩矩。
“弟子今日前来,是想再看一眼定魂珠。”
玉襄放下竹简,捋了捋胡须,目光在风吟之脸上停了片刻。
“定魂珠封存已有定论,你忽然想看它,总得有个理由。”
“弟子上次在戒律堂验珠时,发现珠面上有一道极细微的刻痕,当时没来得及细究。”
风吟之把早就想好的理由端了出来,语气诚恳。
“后来弟子在思过崖面壁时,回想起一些关于混沌灵根的古籍记载,其中有一处提到,某些灵物可能与混沌灵根存在感应。
当然,弟子只是猜测,不敢说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所以才想借定魂珠一验,若长老觉得不妥,弟子这就告退。”
玉襄放下竹简,看了墨尘一眼。
墨尘站在风吟之身后半步的位置,面无表情,但站得很稳。
“你倒是会找借口。”
事关混沌灵根,玉襄也没理由再推脱。
他把竹简搁在案上,起身往里间走去。
“等着。”
片刻之后,玉襄捧着一只锦盒走了出来。
那锦盒风吟之认得,和他在戒律堂第一次验珠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玉襄把锦盒放在长案上,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抬头看了风吟之一眼,语气有些玩笑。
“这定魂珠还挺抢手,胡长青归还之后,不少人都来看过,究竟是有什么特别,让你们一个两个都惦记着?”
这倒是风吟之没想到的了,他哪知道别人什么情况。
“弟子只是有些猜测......”
“行了,不用跟我编理由,我也不是随便给人的,你快点看吧。”
玉襄摆了摆手,打开了锦盒的盖子。
殷红的珠面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风吟之的目光落在珠面上,那道细不可察的浅痕还在。
应该是穿越那天,那个女子用沾了他血的刀划出来的。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珠面的那一瞬间,丹田里的混沌灵力猛地翻涌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
不是错觉。
这颗珠子确实和他的混沌灵根有感应。
但那种感应转瞬即逝,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
玉襄注意到他神色有异。
“……没什么。”
风吟之收回手,把珠子放回锦盒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看来弟子猜错了,定魂珠对混沌灵根没有特别的反应。”
玉襄看了他片刻,合上锦盒的盖子。
“既然没有,那便好好修炼,少在这些禁物上费心思。”
风吟之应了一声,行过礼,和墨尘一起退出了戒律堂。
出了侧门,沿着来时的近路往回走,直到绕过废弃的抄经阁,墨尘才忽然开口。
“你在说谎。”
风吟之脚步一顿。
“你碰到那颗珠子的时候,灵力波动了,只有一瞬,我都能察觉出来,玉长老应该也察觉到了,他只是没有追问。”
墨尘侧头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你找定魂珠,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原因。”
风吟之没有说话。
墨尘也没有再问。
两人沉默着走回了青乔峰的山道,早上的雾气已经完全散了,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快到静风院的时候,墨尘停住脚步。
“你去吧,今天的事我不会主动告诉少主。”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但少主要问,我是不会隐瞒的。”
“好,今天麻烦你了。”
风吟之站在院门口,看着墨尘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发现赤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石桌上等着他了。
一看到风吟之,立马拍打着翅膀飞过来,喉咙里滚出一串软糯的啾啾声。
他走过去坐在石凳上,赤离绕着他飞。
他还是没搞清楚这颗珠子为什么能把他从现代拽过来,但他起码确认了一件事,定魂珠对他的混沌灵根有感应。
看来,接下来得找个机会去偷珠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