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戴冠,长发半束半散地披在肩上,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月白长袍,看样子是守了一整夜,连衣服都没换。
风吟之看着他,他也看着风吟之。
两人对视了几息,温玉堂先笑了。
“还冷吗?”
“......不冷了。”
风吟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半张脸。
他现在身体确实不冷了,丹田里那股寒毒被凤凰火圈着,安安静静的,四肢百骸都暖融融的。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再过几个时辰,寒毒还会发作,到时候他还是得靠温玉堂。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你昨晚就在这儿坐了一夜?”
“嗯。”
“干嘛不睡?”
温玉堂低头抿了口茶,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怕你半夜又蹬被子。”风
吟之的脸又往被子里缩了半寸。
他隐约记得自己踹过好几次被子,半梦半醒间总有一只手把被子重新盖回他身上。
“......我要回静风院。”
他坐起来,作势要掀被子。
温玉堂没有拦他,只是放下茶盏,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了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抖开,披在风吟之肩上。
“走吧。”
“......?”
风吟之警惕地看着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你也要去?”
“你丹田里的寒毒每隔几个时辰就会发作一次,没有我的凤凰火压制,你连静风院的院门都走不到就会疼晕过去。”
他低头看着风吟之,语气温和,说的话却不中听。
“所以从今天起,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风吟之大大翻了个白眼。
“我拒绝!你不许跟过来!我不舒服会自己来找你的。”
风吟之转身,没在看温玉堂的表情,转身出了清筠院。
刚出院门,就看到静风院门口的几人,是赵小胖他们。
看到风吟之,赵小胖的眼神一亮。
“风师弟!我们敲你门半天都不开,还以为你出事了,差点就要破门了。”
“风哥!!”
莫小鱼眼泪汪汪地扑过来,想抱风吟之却又不敢。
风吟之拍了拍他的头,以示安抚。
夏绾绾也一脸高兴地凑了过来,就是对于风吟之从清筠院里出来,眼神揶揄了很多。
苏清站在几人身后,冷着脸没说话。
“我没事。”
风吟之扯出一个笑,下意识拢了拢肩上那件狐裘披风。
披风很大,显然是温玉堂的尺寸,下摆几乎拖到地上,领口镶着一圈银灰色的风毛,衬得他的脸更小了几分。
他刚才出来得急,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还穿着昨晚睡觉时那件被冷汗浸过又捂干的内衫,皱巴巴的。
配上这件贵气得能穿去掌门大典的狐裘披风,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夏绾绾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从那件明显不属于他的狐裘披风,到他背后清筠院虚掩的院门,再到他脖颈侧面一小片还没消退的红痕。
那是昨晚寒毒发作时他自己抓的,但在旁人眼里,那位置怎么看怎么可疑。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挑了挑眉,眼神里的八卦之魂几乎要溢出来。
赵小胖显然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上下打量着风吟之,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才大松一口气。
“风师弟渡劫元婴也太吓人了,特别是温师兄当时.......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差点以为他要当场把你给办了!”
“......什么叫当场办了!你会不会说话。”
夏绾绾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莫小鱼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认认真真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风哥你没事就好,昨天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被雷劈死了。”
苏清站在几人身后,冷着脸,目光在风吟之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越过他,落在他身后清筠院的院门上。
那扇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苏清收回视线,没有问风吟之为什么穿着温玉堂的衣服,也没有问他昨晚在清筠院里发生了什么,只是把手里提着的食盒往前一递。
“给你带了早饭。”
风吟之接过食盒,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虾饺、桂花糕、莲子羹,全是他爱吃的。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低下头,夹了个虾饺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
“还是你们好。”
“好了好了,一直站在门口干什么,我们进去说吧。”
夏绾绾主动开口,一行人这才反应过来,往静风院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