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
为什么风吟之对他的态度半点都没变?
但温玉堂选择忽略,只要风吟之还在他身边没有离开,就已经足够了。
风吟之吃完饭,把碗筷往食盒里一搁,筷子在碗沿上磕出一声轻响。
他靠在椅背上,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抬眼看向对面单手撑头,笑眯眯看着他的温玉堂。
“吃饱了。”
温玉堂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把食盒收好,又给风吟之倒了杯热茶,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风吟之看着那杯茶,又看了看温玉堂,后者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笑脸。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觉得温玉堂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会算计,而在于他能在算计完你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地给你倒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种自如,比任何威胁都让人毛骨悚然。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份自如也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至少温玉堂没有把他关起来,没有切断他和赵小胖他们的联系。
他只是每天来送饭,定时镇压寒毒,偶尔试探一下边界,被拒绝了就退回原地。
手段温柔,姿态耐心,像一头把猎物圈在爪边的猛兽,并不急着吃,只是安静地守着,等猎物自己放弃挣扎。
风吟之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声脏话。
他觉得自己正在被温水煮。
而且这水温,他还挺舒服的。
“......你什么时候走?”
他干脆直接问。
“等你寒毒稳定下来。”
温玉堂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刚压制完寒气,经脉还很脆弱,我需要再观察一会儿,你练你的功,不用管我。”
风吟之盯了他片刻,确认他说的观察不是动手动脚,才从储物镯里把斩月剑掏出来,开始日常的剑法练习。
寒毒虽然被镇压了,但丹田里的灵气还有些滞涩,他不敢练《九霄寒月诀》,也不敢动用灵力,只挑了几招基础的剑法反复打磨。
斩月剑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剑尖划破空气时带出破空之声。
温玉堂坐在石桌边,手里端着茶,目光始终追着风吟之移动。
看着风吟之专注练剑,眉头微皱,额角渐渐渗出一层薄汗,在阳光下挥剑时衣摆扬起肆意的弧度。
温玉堂面上的表情平静而满足,像是在看一幅永远也看不腻的画。
风吟之练了约莫半个时辰,收剑回鞘,回头一看,温玉堂还坐在那里,那杯茶还是半满。
他走过去,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灌了一口,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水渍,在温玉堂对面坐下来。
“既然你要待着,那正好。”
风吟之脸上带着几分严肃。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温玉堂点了点头,示意风吟之直接问。
“你到底喜欢我哪里?我可以改。”
温玉堂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意外。
他大概设想过风吟之会问什么。
寒毒怎么解,定魂珠在哪,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但风吟之问的居然是,你喜欢我哪里,我可以改。
他放下茶杯,看着风吟之一脸严肃,大有一副“只要你列清单我立马逐条整改”的架势,忽然笑了。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眼底也跟着漾开一层极淡的笑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戳中了。
“你笑什么!”
风吟之被他笑得更毛了。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
温玉堂收了收笑意,他单手撑着头,歪着脑袋看风吟之,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你改不了的。”
风吟之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话。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改不了?”
“嗯......你吃东西的时候喜欢先把最喜欢的菜留到最后一口。”
温玉堂的语气不紧不慢。
“练剑的时候会先深吸一口气再出招,被拆穿的时候耳根会先红,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右下方瞟,还有,你每次在院子里练剑,练到第七遍月华斩的时候就会开始偷懒,手肘会往下垂半寸,你觉得这些事情,你能改掉吗?”
风吟之对于温玉堂这么细致入微的观察叹为观止,整个人呆在了原地,傻看着一脸笑意的温玉堂。
他都不知道自己练剑的时候偷懒,更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时候眼睛往哪瞟。
这人一天到晚在关注些什么?!他一个特工都不关注这么多!
但他还没来得及把这阵无力转化成愤怒,温玉堂又开口了。
“而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跪在我面前求我饶你一命,那时候我在想,这个人明明在求饶,眼神却没有一丝真正的恐惧。他不是怕死,他是在最短的时间里算出了最优解,然后毫不犹豫地执行。那种果断,那种在绝境里还要挣扎到底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