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之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正要瘫一会儿,温玉堂就弯下腰凑近他耳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酸意,温热的气息拂过风吟之的耳廓。
“阿初,你对他们笑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多了。”
风吟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灌了一口,侧过脸看着温玉堂那张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心虚。
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放得理直气壮。
“人家来看我,我总不能板着脸吧,再说了,你刚才当着苏清的面尝了一口说太苦了别喝了,你这不是拆他的台吗?他脸都黑了。”
“难道不苦吗?”
温玉堂理直气壮。
风吟之目光游移,这确实也没错......
“苦是苦了点,但人家说得对,能减缓寒气扩散速度,掉修为的速度能慢一点是一点,我现在感觉挺好的。”
风吟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不是也尝了吗?能不能解毒你最清楚。”
“那药没用。”
苏清几人不在了,温玉堂倒是直接说了。
“药效太弱,你别折腾了。”
风吟之看了他一眼,躺在摇椅上晃荡。
“别人的一片好心嘛。”
温玉堂只是冷冷看着他,没说话转身离开了静风院。
“诶!温玉堂,温玉堂!”
温玉堂头也不回地推开院门走了。
风吟之从摇椅上坐起来,喊了两声,温玉堂理都没理他,只留下赤离蹲在墙头上看他。
“......不是,这人什么毛病。”
风吟之嘀咕了一句,重新瘫回摇椅上。
他算了算时间,离上次镇压寒毒差不多快六个时辰了,按之前的规律,再过一会儿寒气就该开始往外渗。
不过温玉堂每次都是卡着点来的,从不迟到,大概是有什么东西能提前感应到他体内寒毒的动向。
问题不大,他翻了个身,把摇椅晃得更悠哉了些,眯着眼晒着太阳,心想温玉堂大概就是吃个飞醋出去散散心,过会儿就回来了。
然而过了小半个时辰,院门口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风吟之的摇椅越晃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丹田里那股熟悉的寒意开始蠢蠢欲动,不过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不是吧,真生气了?”
他坐起来,往院门口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又竖起耳朵听了听隔壁清筠院的动静。
隔壁安静得像座空宅,就连赤离都飞回去不露头了。
他又等了片刻,寒意从丹田蔓延到了手腕,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忍不住又喊了两声“温玉堂”,隔壁依旧无人应答。
他站在墙根下,盯着那堵和清筠院共用的墙壁,有些傻眼。
其实他刚才都没怎么明白温玉堂在生气些什么。
但不管怎么样,风吟之不想苦自己,既然温玉堂不来找他,他就去找温玉堂呗。
他打开院门,来到清筠院门口,试探地推了推门。
死小子居然还锁上了。
风吟之都要被气笑了,他回到静风院,看着那面墙,一个轻巧的借力就翻过了墙,安稳落地。
听到声音,赤离飞出来看了一眼,见到是风吟之,顿时就张开嘴要叫。
风吟之连忙上前,捂住了赤离的嘴巴,打起了商量。
“别叫别叫,行不行?”
赤离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这是个什么意思?
风吟之没有读心术,也懒得研究赤离是什么态度了,这小凤凰抱在手里还怪暖和的,他能感受到体内的寒毒缓解了不少。
赤离也有缓解寒毒的作用?
风吟之举起赤离在自己面前,思考片刻。
那还要温玉堂干什么?
咳咳,风吟之只是想了想,并没有真想这样干,温玉堂半天没动静,怕不是出了什么事。
风吟之能感觉寒毒已经蔓延到小腿,得赶紧找温玉堂缓解了。
温玉堂不在院子里,风吟之直接抬脚猛地一踹房门,门直接被砰地打开。
只见屋里黑黢黢地,借着开门后照进来的阳光,风吟之看到了角落里缩着的温玉堂。
不是吧?真出事了?
风吟之放开手里的赤离,赶紧冲上前去。
“温玉堂!温玉堂,你怎么了?没事吧?”
风吟之蹲下来,手碰到温玉堂露在外面的手臂,顿时被暖得一个机灵,明显感觉到寒毒没那么磨人了。
他在心里爽了一下,才低头看向温玉堂,这下近距离细看,风吟之才发现他有些颤抖的肩膀。
啥情况?
温玉堂根本没理他,风吟之摇晃着他的肩膀。
“温玉堂?温玉堂!说话啊!”
他的手伸进温玉堂蜷缩的臂弯,强硬地把他的脸捧了起来。
外面的透进来的一缕阳光照在了温玉堂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风吟之直接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