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半个时辰。
温玉堂还是没有回来。
风吟之的茶杯早就空了,被他无意识地转着,杯沿在指腹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现在日头已经升到了树冠正上方,温玉堂还是没有回来。
“温师兄怎么还不回来?”
赵小胖终于睡醒了,坐在石床上揉着眼睛,看这日头也知道不早了。
“他说中午之前回来。”
风吟之声音有些沉闷,透着几分无措。
夏绾绾放下手里的铜壶,赵小胖也收了声。
可马上就要过了中午的时候了,温玉堂还是没有出现。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风吟之身上,等着他做决定。
风吟之低头看着手里的空茶杯,把它搁在石床边上,拿起辟邪剑,抬头看向西南方向。
密林深处依旧幽暗不明,看着危机四伏。
“......不等了。”
风吟之转头看着赵小胖三人。
“我去找他,但你们不必跟来,这件事跟你们无关,前面太危险了。”
“说什么屁话!”
赵小胖第一个站起来,小腿上的伤口刚结痂就被他扯得生疼,但他只是龇了一下牙,就把剑扛上了肩。
“都追到这儿了,还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夏绾绾已经熄了炉火,重新点亮灵光灯笼,回头对他笑了笑。
“对啊,风师弟,你怎么能抛下我们自己去。”
苏清没有说话,人已经站在了风吟之身边。
风吟之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转过身,率先走了出去。
四个人重新进入了密林。
风吟之感受着怀里玉佩的温度,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西南方向走去。
温玉堂,你可是男主啊!千万别出事!
密林深处比他预想的更安静,昨天那些层出不穷的毒虫飞蚁像是被什么东西扫荡过一般,只剩下零星几只趴在树干上,见到人来连扑都来不及扑,便被赵小胖一剑拍飞。
地上到处都是断裂的藤蔓和被烧焦的妖兽残骸,赤金色的火焰还在几处树干上微弱地燃烧着,显然是不久前留下的痕迹。
“这些都是温师兄干的?”
赵小胖踢开脚边一条还在冒烟的蟒虫尸体,语气有些复杂。
“他居然一个人清了一路。”
风吟之没有说话。
温玉堂出来探路提前把路上的障碍清干净,就像是在替他铺路。
越往西南方向走,周围的古木越发粗壮,树冠遮天蔽日,连正午的日光都只能勉强漏下几道稀疏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像是什么极其古老的存在正蛰伏在前方,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头顶。
赵小胖已经不再说话了,四个人的脚步声在密林深处显得格外清晰。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忽然出现了大片倒塌的古木。
树干被什么东西从中间齐齐斩断,断口平滑如镜,不像是火焰烧灼的痕迹,倒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刃器一击切断。
倒塌的树木之间散落着几道深深的沟壑,泥土翻卷,碎石四溅,显然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而在那片废墟中央,风吟之看到了一柄熟悉的赤金色长剑,正斜斜地插在泥土里,剑身上的光芒已经暗淡了大半。
那是温玉堂的剑。
风吟之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下意识往前冲了两步,却在下一刻被苏清一把按住肩膀,苏清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别急。”
风吟之没有回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把剑。
“那边。”
夏绾绾忽然出声,灵光灯笼的光芒猛地一亮,照出前方密林尽头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
那是一座极其宏伟的石殿,殿身被粗壮的藤蔓层层包裹,只露出几根巨大的石柱和半扇倾倒的殿门,看上去和苍梧秘境里那座地宫的风格如出一辙。
殿门半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任何东西。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正是从那座石殿深处源源不断地传出来的。
风吟之握紧辟邪剑,正要往前走,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声低沉的兽吼从石殿深处响起,震得周围古木上的叶片簌簌而落。
那吼声里夹杂着极其明显的痛苦和愤怒,还有一道赤金色的光芒在石殿深处猛地炸开,将整座石殿都照得亮了一瞬。
是温玉堂的在里面。
风吟之抽剑出鞘,头也不回地往石殿跑去。
身后传来赵小胖的呼喊和苏清拔剑出鞘的剑鸣,他顾不上回应,直直冲进了那座半开的殿门。
一进门迎面就是一道剑气,风吟之下意识抬剑一挡,整个人后退一步,被苏清扶住才站稳。
风吟之顾不上太多,立马放下剑,朝殿内看去,瞳孔一缩。
“温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