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终于赶在天黑前到达了温玉堂所说的猎屋,这地方比风吟之预想的要好得多。
虽然屋顶塌了小半,但剩下的石梁还算结实,墙角堆着几张蒙了灰的石床,角落里甚至还有个炉子。
赵小胖瘫坐在石床上,抬起自己的腿,龇牙咧嘴地拆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
夏绾绾在炉边蹲下,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炭丢进里面,又翻出一只小铜壶架在上面,很快便烧开了一壶热水。
苏清靠在门框内侧坐下,剑横在膝上,目光落在空地上,不知在想什么。
温玉堂则站在外面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将阵法几处残破得最厉害的地方重新描补了一番,那些暗金色的纹路重新亮了一瞬,又恢复成微弱的闪光。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进来,在风吟之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脉门,确认寒毒暂时没有发作的迹象,便安静地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
风吟之把辟邪剑搁在腿边,看着赵小胖笨手笨脚地往伤口上拍药粉,疼得嗷嗷叫却还要坚持自己来,终于看不过去,一把夺过药瓶,撕了条干净的布带替他重新包扎。
赵小胖感动得眼泪汪汪,就差抱着他大喊好兄弟了。
夏绾绾在炉边煮着热水,见状弯起嘴角,又往铜壶里加了几片灵草叶子,很快飘出淡淡的草药香。
风吟之把绷带打结收口,拍了拍赵小胖的肩膀。
趁着大家都在休整的间隙,他把几人在秘境里各自观察到的线索简单梳理了一遍,简单说给了大家听。
苏清听完后沉默了片刻,也补充了几处自己在后方发现的细节,两人一来一往,倒把这片区域的大致地形勾勒出了七八分。
赵小胖听着听着,忽然插嘴问了一句。
“所以那西南方向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风吟之转头看向温玉堂,温玉堂依旧闭着眼,没有回答。
风吟之收回目光,替他把话岔开。
“反正我们暂时不去碰它,先把伤养好再说。”
赵小胖躺在石床上,忽然感慨。
“这破秘境要是没有那些妖兽,其实还挺好看的。”
夏绾绾有些无语。
“我们现在都被困住了,你想的倒是挺美的。”
赵小胖尬笑着挠挠头,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夜很快深了,他们储物戒里都有食物,简单解决了温饱后纷纷躺下。
温玉堂给风吟之铺了床,显得这里的环境都好了不少。
风吟之躺在床上,看着月光照在温玉堂的脸上,白得反光。
“......你知道出去的办法吗?”
温玉堂的睫毛动了动,没有睁眼。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压得很低。
“出口在秘境的核心区域,离这间猎屋还有一段距离,如果秘境出口的位置没有被人动过,应该就在那里。”
他顿了顿,睁开眼,转头看着风吟之。
“但核心区域就是在西南方,那个东西在的地方。”
风吟之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
“......那也得去,我们不可能一直不出去的,你现在瞒着我也没用,到时候真遇上,我还是得跟着你跑。”
温玉堂没有说话。
风吟之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轻轻握了一下,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体温比常人略高一些。
他任由那只手覆在自己手背上,没有抽开。
“睡吧。”
温玉堂的声音很轻。
“天亮之后我先去看看情况,不管核心区域有什么,我都能带你出去,这里我以前来过,那次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这次也能。”
温玉堂说完,闭上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风吟之没有追问“那次”是什么情况,也没有追问温玉堂在这个秘境里还知道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的无力,他也相信温玉堂的能力,应该是不会出事。
既然温玉堂先去探路,那他就乖乖等着温玉堂回来就是了。
第二天早上风吟之是被赵小胖的呼噜声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发现身侧已经空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榻尾,伸手一摸,凉的。
温玉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枕边放着一块玉佩,拿起来温暖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身体。
应该是防止他寒毒意外发作。
他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晨光正从破损的门框里漏进来。
驱兽的阵法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暗金色,昨晚那些隐藏在树冠深处的妖兽嘶鸣声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分安静的鸟鸣。
夏绾绾在炉边煮着热水,见他醒了,递过来一杯热茶。
苏清也坐在炉边,手里拿着几株草药往炉子里放。
赵小胖还摊在石床上打着呼噜。
风吟之接过茶杯,目光又在石屋里扫了一圈。
他告诉自己别多想,以温玉堂的实力,这片森林里能伤到他的东西应该不多。
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温玉堂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次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这次也能。】
到底是多危险的地方,才会让温玉堂用“活着”这个词。
他端着茶杯坐回石床上,等了约莫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