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堂乖乖接过。
“谢谢......”
他定定看着风吟之的脸,脱口而出。
“阿初。”
风吟之整个人一颤,猛地看向温玉堂。
“你想起来了?”
面对风吟之期待的目光,温玉堂心里莫名酸地冒泡,他很快就冷静地分析完,这种情绪好像是嫉妒。
以前的他在风吟之心中,这么重要吗?
现在的他,不也是温玉堂吗?
“没有,是赤离告诉我的。”
风吟之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哦。”
他以为隐藏得很好,但温玉堂看到了。
他垂下眼之前,眼底那一点亮光是怎样一点一点暗下去的。
温玉堂的心口又泛起了那种发闷的感觉。
“......对不起。”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碗热气腾腾的药膳。
“我不该在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时候这样叫你,只是赤离写了你的名字,我想试试是不是能记起什么,但什么都没想起来。”
风吟之看着他垂着头道歉的委屈模样,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你可以叫的。”
他没想到温玉堂反应这么大,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
“就是个称呼,以前叫习惯了,你想叫就叫,不想叫的话,继续叫风师弟也行,反正都是我。”
温玉堂抬起头,看着风吟之那张装作若无其事的脸。
“那你是更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风吟之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温玉堂,那张脸上是坦坦荡荡的好奇。
他收回视线,语气有些犹豫。
“......你这个问题问得。”
他扯了扯嘴角。
“同一个人有什么好比较的,都是你,只不过你失忆了而已。”
“可是你说过,你是我认识的那个风吟之,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风吟之,所以我应该认识两个你?”
温玉堂没有给他含糊其辞的机会,措辞清晰得让人无处可躲。
风吟之站在原地,冷汗瞬间渗出,觉得自己像是在自投罗网。
温玉堂还是温玉堂,即使失忆了,照样下套把他套得一愣一愣得。
还以为温玉堂失忆之后会很好糊弄,现在看来是他错判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把托盘里那碟小菜也往温玉堂手边推了推。
“药膳凉了就不好喝了,你先喝,喝完我再告诉你。”
温玉堂没有再追问,低头把药膳喝完了,只是被苦得皱了皱眉。
风吟之看的稀奇,毕竟温玉堂之前帮他喝过几次苏清的汤药,但当时温玉堂的脸色就没变过。
是因为失忆了,所以才不会忍耐表情了?
风吟之拿起盘子上提前准备的蜜饯递给温玉堂。
“诺。”
“谢谢。”
温玉堂放下碗接过来吃下,重新开口时语气比方才轻松了几分,也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药膳的事,谢谢你,也帮我谢谢苏清,虽然我不太记得他了。”
“不用谢他,他本来也不是为了你。”
风吟之接过空碗搁在托盘上,又弯腰把床边掉下来的被子拉上去。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好,你也是。”
门被轻轻带上,院子里传来他走远的脚步声。
温玉堂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神有些落寞。
赤离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用翅膀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他低头看着它,忽然笑了一下。
“啾?”
赤离歪着脑袋看他。
温玉堂用手指揉了揉它头顶的羽毛,声音很轻。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你说得对。我应该对他好一点,不管以前的我是什么样,既然现在是我在这里,那就从现在开始对他好,记忆可以慢慢找。”
赤离抬起头看着他,忽然从温玉堂掌心跳下来,落在床沿上,用爪子在被褥上又划拉了几个字。
“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
温玉堂靠回床头,看着头顶的帐幔。
“是我自己钻牛角尖了,我问他更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现在想想,这个问题很蠢,对他来说我就是温玉堂,失忆了也是温玉堂,我以前对他好,现在也应该对他好,分什么以前和现在。”
赤离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用翅膀尖拍了拍他的手背。
它从床沿跳回温玉堂膝上,把自己团成一只小红球,把脑袋埋进翅膀底下,不一会便打起了细细的呼噜。
温玉堂低头看着它,把被子往它身上拢了拢。
窗外月光渐渐偏西,他垂头,指尖灵力在空中飞速划过,凝聚成型后,朝着窗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