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吃,谢谢。”
他低声说,低下头继续吃,吃得有些急,大概是被思过崖的饭菜荼毒了好一阵。
风吟之端着茶杯,隔着一桌菜看他吃得狼吞虎咽,有些惊讶之外,又觉得心虚。
因为他当时被关,温玉堂可是天天给他送吃的,他就没几次吃到过思过崖的饭菜。
“你慢慢吃,又没人跟你抢,你没让墨尘给你送吃的吗?”
“掌门不让,而且墨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已经不是我的贴身侍卫了,我就不打扰他了。”
温玉堂神色平淡地说完,继续埋头吃饭。
风吟之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伸手拿过石桌上那叠抄好的门规翻了几页,发现每一张的字迹都很工整,连涂改的痕迹都没有。
“你以前被关的时候,也是在这间石室吗?”
温玉堂忽然抬头问。
风吟之翻页的手停了一瞬,他把那叠门规放回原处。
“对,你怎么知道的?”
温玉堂笑了笑。
“有你住过的痕迹,还有你身上的味道。”
“?”
他的味道?
风吟之疑惑地闻闻自己的身上,没有味道啊?
温玉堂见状,只是笑笑,没有解释,他吃完最后一口桂花糕,放下筷子看着风吟之,眼神认真而坦荡。
“阿初,等我禁足结束,我们一起去找恢复记忆的办法。我想知道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想记起来。”
风吟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放下茶杯站起来,把空碗碟收进食盒。
“那当然,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你欠我的那些解释,到时候一个都不能少。”
他拎起食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又顿了一下,背对着温玉堂。
“好好休息,好好抄门规。”
身后传来温玉堂的回应,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风吟之把石室的门轻轻带上,大步朝思过崖出口走去。
他拎着空食盒沿着思过崖的石阶往下走,天色已经暗了大半,两侧石壁上嵌着的荧光石幽幽地亮起来,在石阶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那天在主殿外,他问温玉堂到底重生过多少次,温玉堂不记得了,但墨尘对他说的话有反应。
表情很细微,但他做特工多年,对这种身体本能的反应从来不会看漏。
墨尘肯定知道一些事情。
他把食盒放进储物镯,这个点墨尘多半还在外门练功场一个人加训。
果然,练功场边上立着那道玄色劲装的身影,正拄着剑喘气,额角全是汗,显然是刚练完一轮。
听见脚步声,墨尘抬起头,和风吟之对视了一瞬,眼中的意外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表情。
“有什么事?”
风吟之没有绕弯子。
“墨师兄,关于温玉堂的重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墨尘握剑的手收紧了几分。
“你发现了。”
风吟之耸耸肩,不置可否。
墨尘收起剑,视线从风吟之身上移开。
“你知道答案之后,还会选择留下来吗?”
风吟之挑眉,没有立刻回答。
联想到墨尘之前盯了他这么久,应该也猜出他不是原主了。
没想到他居然也关心他风吟之是不是会留下。
他看着墨尘那张面无表情却在细微处泄露了情绪的脸,想了想才开口。
“我得听了再说。”
墨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练功场边上的夜风穿过树梢,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里那柄通体墨黑的长剑。
“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找我时,说过的那句话。”
风吟之愣了一下,飞速回想之后,想起了自己对墨尘说过的那句话。
【把你当朋友,是我自己的事。】
“记得。”
风吟之回答,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这个。
墨尘没有抬头,渐渐陷入回忆。
“我从五岁便跟着少主了,一路走过来,苦也受过,甜也吃过。
这么久以来,我只明白一件事,就是少主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墨尘说着,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颤抖。
“就是因为一直陪伴在少主身边,我才能更清楚地发现他的不对。
就在拜入凌云派的那一瞬间,少主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少主待人处事看似和以前差不多,但我能看出,少主他,变得更‘虚假’了。
要不是一直跟在少主身边寸步不离,我都要怀疑少主是不是被夺舍了。”
风吟之听着,忍不住攥紧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