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之拍了拍床沿。
“一起吃。”
温玉堂很顺从地就坐了过来。
两个人累得没怎么说话,就埋头默默吃,饭毕,风吟之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几分。
他放下筷子,见温玉堂又要去收拾,便把人按住了。
“先不急着收拾,你现在同我说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温玉堂停住,抬眼看他。
“那些混进来的邪修都是威胁,还有你的记忆,你应该不是想起来了所有的记忆吧?只是跟我一样,把那些记忆全部重新看了一遍。”
风吟之冷静分析,越想心越沉。
“还有你的《太上忘情录》,还会再反噬吗?”
温玉堂笑了一下,像早就料到会被拆穿。
他偏过头看着风吟之。
“以我如今的修为,解决邪修只能仰仗阿初了。至于记忆......天命碑碎片确实只是把那些记忆翻了出来,让我重新体验了一遍,这个碎片是失忆前的我留下的,想必他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他顿了顿,敛了笑。
“之前的我准备这么充分,我猜《太上忘情录》吞噬的记忆,是不会再回来了,而后续我要是还受到致命伤害,可能还会被吞噬记忆。”
风吟之的心沉了沉,面上却还算镇定。
因为现在的温玉堂,和失忆前那个偏执疯狂的温玉堂之间,还差点意思。
“那怎么办?”
温玉堂没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缠着伤布的手,慢慢活动了一下手指。
“想要脱离《太上忘情录》,只能将修为全废了重修了。”
风吟之闻言,眼神震惊地看着温玉堂。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
温玉堂的表情倒是比他还平静些。
“《太上忘情录》已经和我的神魂经脉联在了一起,只要我还在修这门功法,它就会在我收到致命伤害时不断反噬我,反复剥离我的记忆,然后恢复那些伤口。想彻底断掉这个根源,只有把这一身修为全废了,从头再修。”
温玉堂说着,还不禁笑了笑。
“这样看来,这个功法确实适合无情道,只要失去记忆就可以不断修复重伤的伤势,岂不是无敌了?”
风吟之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捶了一下。
温玉堂这样轻描淡写,越是平静,风吟之就越觉得心口发堵。
“你早就想好了?”
“也不是很早。”
温玉堂垂下眼。
“从禁地里再看一遍那些记忆,就明白了。放心,有了那些记忆,就算是废修为,我也能很快修炼回来的,而且废了重新修,也能打个更好的基础不是吗。”
风吟之喉咙滚了滚。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温玉堂那只还缠着伤布的手。
“......你想好了?”
风吟之又问了一遍,声音有些沉闷。
温玉堂点了点头,语气居然还带着点笑。
“想好了,为了变得更强,这算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风吟之。
“我还得保护阿初呢。”
风吟之猛地别开眼,怕自己红掉的眼眶被看见。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再转回来时,眼底已经是一片坚定。
“行。要废就废,我陪你重修。”
他说完又皱起眉。
“但你不能现在就废,等邪修的事了结再说,不然容易被趁虚而入。”
温玉堂笑着贴近风吟之。
“听你的。”
他停了停,又低声补了一句。
“阿初,谢谢你。”
风吟之耳根红红的,反手把温玉堂推开。
“你快去收拾吧,等会吃完去找掌门,得赶紧把那些邪修找出来。”
温玉堂应了声好,起身把碗碟收了。
他动作不算快,右手还使不上太大力气,风吟之看不过眼,从床边站起,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碗,径自去厨房收拾。
两人没再耽搁,一前一后出了静风院。
晨课已经散了,山道上有弟子三三两两往回走。
风吟之怕温玉堂被撞着,往走前了半步挡住温玉堂。
温玉堂倒显得很自然,慢条斯理跟在他身后,又恢复成往日那副温和疏离的模样。
风吟之心里松了口气。
应该不用太担心温玉堂在大庭广众之下忽然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到了掌门大殿,弟子通报得很快。
玄清掌门在偏殿见的他们。
李长老和玉长老都在一旁坐着,正低声说着什么。
看见温玉堂进来,李长老先是一怔,随后眉头慢慢拧起来。
“脸色怎么这么差。”
玉长老则直接站起身,目光在温玉堂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谁伤的?”
风吟之行了一礼,三言两语把禁地里遇到邪修伏击的事说了。
玄清掌门从案后抬起头,脸色看不出喜怒,对于这两人将禁地禁制视作无物,他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想到这次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