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堂经历的太多了,风吟之光是看着都觉得沉重,更别说温玉堂是亲身经历过的了。
对于温玉堂之前的干的那些事情,他也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性忽略了。
毕竟现在心疼大于了一切。
但以后可不好说了。
很快,所有的记忆全部结束,光芒回到碎片里,落在温玉堂的手里。
风吟之和温玉堂从禁地里出来时,天都已经大亮了。
晨雾散尽,山道上干干净净,连鸟叫都显得格外响。
两人状态都不太好,虽然及时解了毒,吃了丹药,但还是太消耗精力,加上他们一起看了一遍温玉堂这百世的记忆,只觉得更加疲惫。
温玉堂主动伸出手,想要抱着风吟之,却被避开。
风吟之耳尖微红,眼神慌乱。
“现在是上早课的时候,被别的弟子看到怎么办。”
温玉堂的眼神顿时有些委屈。
“看到又如何......”
“你,你不懂!我自己可以走。”
风吟之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
看着温玉堂那只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没再说话,只垂着眼跟在他身侧。
那表情,活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风吟之连忙转头,把这诡异的思想从脑袋里面抛开。
两人沿着山道往下走。
早课钟还没敲,路上已经能听见远处演武场传来的剑鸣声。
温玉堂始终和风吟之保持着半步距离,偶尔侧过头去看他,又在他发现前把视线移开。
风吟之用余光扫见他这个动作,心口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我没有别的意思。”
风吟之压低声音,语气软了几分。
“就是这地方人多口杂,你也知道最近他们老盯着我,被看见......不好。”
“嗯。”
温玉堂应了一声,声音低低的。
风吟之被这声“嗯”弄得更加不自在。
他快走两步,又放慢,反反复复几次,终于叹了口气,伸手过去,用指尖飞快地勾了一下温玉堂的手心,又缩回来。
温玉堂脚步顿了一瞬。
他侧头看风吟之,眼里的委屈已经散了大半,变成一种很浅很亮的光。
“回去再说。”
风吟之目视前方,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耳根红得发烫。
温玉堂翘了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挂到两人走回静风院。
正门的石阶扫得干干净净,院里的老树在风里窸窣作响。
风吟之跨进门槛,反手把门关上,才刚转身,就被温玉堂按在了门板上。
他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带着点暖意。
“现在可以抱了吗?”
温玉堂低头看他,声音轻得发哑。
风吟之后脑勺抵着门板,心跳快得发慌。
他抬起眼,和温玉堂黑沉沉的视线撞在一起,过了好一会,才伸手把人拉下来,把脸埋进他颈窝。
“......嗯。”
温玉堂收拢手臂,把人箍得极紧。
风吟之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同样又急又重的心跳,和自己乱成一片的呼吸叠在一起。
两人就在门后站着,谁也没再开口。
外头的早课钟终于响了,一声接一声。
温玉堂把下巴抵在他发顶。
“想吃什么?我去做。”
“都行。”
两人缓缓分开,风吟之看着温玉堂进了厨房。
他转身回了屋里,把辟邪剑解下来搁在床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留着温玉堂刚才的温度,指节上沾着点没擦净的血痕,不知道是温玉堂的还是自己的。
他盯着那点血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窗外传来厨房里极轻的响动,锅铲碰撞着,烟火气不断飘出。
风吟之靠在床头听着,原本只是想坐一会儿,结果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什么时候就歪着身子睡着了。
再醒来时,外头已经亮得刺眼。
他身上搭着薄毯,床边小几上摆着几碟菜,都用碗反扣着温在那里,旁边还搁着一壶刚泡不久的灵茶,茶汤还腾着薄薄的热气。
温玉堂坐在床脚的地上,背靠着床沿,正在用伤得轻些的那只手慢慢翻着一本旧簿子。
他没发现风吟之醒了,眉头微微拧着,像在想着什么很深的事。
风吟之没出声,就这么看着他。
白日的光把温玉堂的侧脸勾得极清晰,下颌线逆着光,显得比平时更冷更薄。
唉......真帅。
风吟之静静欣赏了一会才开口。
“你怎么不叫醒我。”
温玉堂手上一顿,转过头来。
“醒了,饭菜还温着,你吃吗?”
风吟之“嗯”了一声,坐起身,把毯子往肩上裹了裹,又看了温玉堂一眼。
“你吃了吗?”
温玉堂没答,只起身去揭碗。
风吟之就懂了,这人肯定没吃。
“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