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弟子们一个个僵在原地,谁也不敢再上前。
他们当然听过温玉堂和风吟之关系不一般,可谁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风吟之把人半抱在怀里,温玉堂整个脑袋都埋进他颈窝里。
有个年纪小些的弟子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上石阶,差点没站稳。
巡逻队长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低着头,后背汗湿一片。
风吟之察觉到几人的不对劲,低头一看,怀里这人眼睛还半睁着,眼珠动也不动地落在那些弟子身上。
他皱了皱眉,把温玉堂往怀里又带了带,抬手覆住他的眼睛。
“再吓人,待会儿苏清来了先给你扎十针。”
温玉堂睫毛在他掌心很轻地扇了扇,他慢慢闭上眼,声音几不可闻。
“......叫他们走。”
风吟之抬头扫了巡逻弟子一眼。
“还杵着等什么呢?”
那群人如梦初醒,互相推搡着退开几步,却不敢真走,只远远守着。
风吟之也懒得再理,把温玉堂更稳当地揽在怀里,掌心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你没事吧?你怎么做到把他们都杀了的。”
温玉堂没说话,只把脸往他手腕内侧贴了贴,眼神委屈巴巴的。
风吟之心里那点火气顿时散了个干净,只能叹了口气。
不多时,李长老和苏清御剑落下来。
两人一眼看见山道上那几具尸体,又看看风吟之怀里的人,表情都不太好看。
苏清什么也没问,蹲下身就给温玉堂把脉。
李长老站在旁边,目光扫过那些躲得远远的巡逻弟子。
“今晚值夜的人是谁?都给我滚过来。”
风吟之没插嘴,只低头用袖子擦温玉堂额角的汗。
温玉堂已经闭了眼,呼吸慢慢平下去。
李长老一句话落下,几个巡逻弟子两腿发软,你推我,我推你,磨蹭半天才走到近前。
为首那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说话打颤。
“回、回长老,今晚后山一带是我们几个值夜......我们真没听到山道这边的动静,赶到时已经......”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头埋得快要贴到地上。
李长老脸色铁青。
“七个邪修摸到内门山道上,你们没听见?等会自己去戒律堂领罚,今晚干了什么,一个一个说清楚。”
那几个弟子哪还敢应别的,只磕头如捣蒜,转头匆忙跑走了。
李长老朝他们点了点头,跟着一起去了戒律堂。
墨尘在旁冷眼盯着,也抬脚跟了上去。
苏清收了把脉的手站起身。
“他经脉受了不小的冲击,但还算能稳住,先回静风院,我用针封他几处要穴,别让他再动灵力。”
风吟之应下,把人往上托了托。
温玉堂已经有些昏沉,只虚虚抓着他衣襟。
风吟之轻声说。
“没事了,我带你回去。”
温玉堂没睁眼,只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几人很快回了静风院。
苏清施针时,风吟之就守在旁边。
温玉堂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苏清扎了针,熬了药之后再缓了口气。
他和风吟之来到卧室外,苏清神色有些疲惫。
“风师弟,你多管管温师兄吧,受伤太频繁,身体也吃不消的。”
风吟之连连点头。
“我知道,我看着他,一定不让他再乱来,他要是再折腾,我第一个拦他,拦不住就把他绑在床头。”
苏清听完嘴角动了一下,也不知是笑还是叹气。
天色有些暗,看着要下雨了。
他叮嘱了几句用药的时辰,又说明日会再来看,便转身走了。
送走苏清,风吟之回屋在床边坐下。
他看温玉堂眉头还皱着,便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揉开他眉心。
温玉堂似乎察觉到了,眉头松动,竟还含糊地叫了一声。
“阿初......”
风吟之脸色一红,轻轻拍了拍温玉堂的肩膀。
“我在,快点睡吧。”
温玉堂这才慢慢松开攥着被角的手。
风吟之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熄了灯,摸黑在床边坐下。
外头的雨已经小了许多,只剩屋檐下滴滴答答的水声。
他支着下巴,听温玉堂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绵长。
窗纸被风吹得轻轻一鼓一鼓的,月光漏进来一点,落在温玉堂搭在被子外的手背上,白得像冷玉。
他伸手把那截手腕又塞回被子里,低声嘟囔。
“下次再乱来,我真把你捆起来。”
说完自己先笑了,又觉得自己这副老妈子样挺没出息。
他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但人就是会变的,不是吗。
风吟之趴到床沿,把脸埋进胳膊里。
困意一点点漫上来,他本想着眯一会儿就起来,结果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