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之回到静风院时,雨已经淅淅沥沥地落下来。
他推门进去,见温玉堂还在静静躺着睡觉。
风吟之放缓了动作,把外袍脱下来抖了抖水珠,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没过多久,听到外面有隐约的敲门声透过雨幕传来,风吟之起身,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打开门,是墨尘。
他跟着进来,肩头湿了一片,面色冷峻。
两人回到里间,风吟之示意温玉堂在睡觉,等会说话声音小点。
墨尘冷淡的目光扫过床上的温玉堂,默默点了点头。
风吟之转身要去倒茶,被墨尘抬手止住。
“不用,直接说吧,我这边查到了。”
风吟之立马坐回去,示意他继续说。
“宋诗确实在戒律堂,表面身份是周长老手底下的杂役,实际做的是誊录卷宗,整理巡守玉牌的活儿。”
墨尘说到一半,温玉堂就醒了,风吟之和墨尘看向他,他坐起身来没说话,只是眼神示意墨尘继续说。
风吟之心里嘀咕,这人睡眠怎么这么浅。
墨尘倒是没什么反应。
“最关键是胡青月死后,兰越峰的一部分符阵残稿没有全部上交。
我托人比对了那批残稿的去向,有三卷关于护山大阵的阵基图纸,当时护山大阵转移时就标了缺失。
长老以为是被胡青月烧了,没深究,后续那段缺失是少主出面修补上的。
而宋诗这短时间一直在后山阵基附近转,巡山弟子上个月不止一次看见他。”
风吟之听完,和温玉堂对视一眼。
温玉堂的表情没有露出什么意外,显然是猜的差不多了。
“跟他常来往的人有哪些?”
“明面上不多,他孤僻,不与人深交。只有个外门膳堂的小管事同他说得上话,常帮他采买些朱砂,旧符纸。
再就是......他每月十五会下山,去临仙镇西街的济人堂坐一坐。”
风吟之皱眉,临仙镇他差不多也逛得差不多了,可这济人堂他好像并没有印象。
“济人堂?什么地方?”
墨尘道。
“一家小药铺,开在角落的地方,不容易被发现,掌柜姓郑,是胡青月生前的记名弟子,在胡青月死后就退了门派,在镇上开了那间药铺。
宋诗每月十五去,应该是见他。”
他停了停,又说。
“我让人看过济人堂后院的账,近两个月,有几笔大的灵石进项,全换了净血草,魂砂和养神香。”
风吟之不懂,转头看温玉堂。
温玉堂已经翻身下床,神色微沉。
“净血草和魂砂,是养鬼,炼怨魂的邪材,养神香则是护着活人神魂不被怨气侵身。
宋诗不只是在给血符门的人开路,他还在济人堂帮那些人炼制遮掩气息的东西。
那些混进外门的血符门弟子,之所以过了护山大阵的盘查而不显形,就是因为身上带了这些东西。”
墨尘在一旁点头。
“他比普通内应更麻烦。他知道护山大阵的阵基分布,也知道巡逻换防时间。
昨夜后山那条路,就是他提前清了巡逻,假口信也是他传的,我已经让戒律堂去济人堂了。
郑掌柜应该已经被拿下了。”
风吟之又看向墨尘。
“那宋诗呢?”
墨尘一顿,皱着眉摇了摇头。
“他不在门派里,昨晚之后就没再见过他。
周长老也去查他房间,屋里的东西很整齐,但少了些换洗衣物。
应该是跑了。”
风吟之骂了一句。
“跑的倒是快。”
温玉堂神色倒是冷静。
“不用追他,他会回来的,他若还想替他师父争口气,就不会这么走。”
他站起身来到两人面前,看着墨尘。
“让人盯紧济人堂,再查一件事,胡青月那些旧部里,有哪些人和宋诗一起离开的。
郑掌柜被抓,宋诗一定会找人接头。
只要他动,就又机会抓住。”
墨尘领命离开了。
风吟之深吸一口气,现在抓到了几分线索,一直压着的心情这才松懈了点,他看向温玉堂。
“你觉得宋诗还有没有同伙在门内?”
温玉堂望向窗外,雨滴沿着屋檐连成一串。
“我觉得有,保险起见要在戒律堂再查一遍,现在就去说吧。”
风吟之看着他那张仍带着病色的脸,知道他是不准备再等了。
见温玉堂作势要离开,风吟之走过去,把温玉堂按回床上。
“直接发传讯符不行吗,还非得自己去。”
“对于修为比我们更高的人,传讯符其实容易泄露,这种情况我们还是直接找戒律堂说比较好。”
风吟之拦住温玉堂。
“那我去说,你继续再休息两个时辰 。”
温玉堂还想说什么,风吟之已经弯腰把被子给他盖上了。
“你不休息,我就跟着你一起干坐着。”
风吟之说完,就把凳子拖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来,摆出一副我看着你睡的架势。
温玉堂看看他,又看看窗外,最后老老实实躺了回去。
赤离在一旁无语地看着,对着这么幼稚的画面,忍不住啾啾叫了两声。
两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到赤离身上,赤离汗颜,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转身想要溜走,被风吟之一把抓住。
“赤离啊,要不,你帮忙传个信吧。”
它就知道!!!
看着赤离重重扇着翅膀离开,温玉堂的手从被沿伸出来,朝风吟之的方向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