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之拿着斩月剑,这柄剑他许久不用了,可握在手里那刻,竟比辟邪剑还要顺手。
剑灵前辈许久没有出来战斗,剑身微微发颤,发出嗡鸣声。
看来他也很兴奋。
阵法反噬的灵气不断进入他的身体,风吟之只感觉自己的修为正在节节攀升。
这种时候也管不着根基稳不稳了,风吟之定神,提剑朝着先生冲去。
先生连退数步,一甩袖中血雾,三只血手从雾中探出,分上中下三路抓来。
风吟之不退反进,踏着半凝固的血泥,身形一矮,斩月剑贴着地面横扫。
剑气如月,将那三只血手齐齐切碎。
他再纵身跃起,借势一记月华斩劈下。
先生侧身避过,却被剑罡带起的寒气擦中右脸。
那半张白净的脸瞬间裂开一道细口,黑血缓缓渗出。
先生一摸脸,脸色彻底阴了。
“好,好!你既想死,我成全你。”
他猛一跺脚,整座窑洞再次震颤,四周山壁齐齐裂开,十几道血符破壁而出,如活蛇般在空中盘旋,最后结成一张大网罩向风吟之。
风吟之想躲,脚底血泥却突然凸起无数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他挣不开,血网已到头顶。
“阿初,别动。”
温玉堂的声音忽然从旁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半跪在阵外,左手按在地上,右手结着一道极怪的手印。
随着他话音落下,风吟之脚下的血泥突然“咔嚓”一声,像被从地底冻住,那些抓住他脚踝的血手纷纷碎裂。
紧接着,温玉堂把结印的那只手往地面一按,整张血网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点燃,“轰”的一声,在风吟之头顶半尺外炸成飞灰。
风吟之震惊地回头看他。
温玉堂已经站不起来,整个人几乎全靠一只膝盖撑着,脸色灰败,嘴角全是血。
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风吟之只觉得心在这一刻被击中。
“先生,你刚才问我,为什么敢来。”
温玉堂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因为你赢惯了,你以为你稳坐阵眼,谁也翻不了这局,可你忘了,阵眼既然能吞人,也能被吞。”
他抬手,飞快结了个手印,丹田处涌出一丝看着微弱却不熄的火苗在他手心。
温玉堂用那点火,在自己掌心划开一条极细的血线,然后一掌拍在身下地面。
整片血泥在那一刻像被抽走了骨髓,所有原本涌向先生的阵纹,竟开始倒流向温玉堂。
“温玉堂,你疯了!”
先生脸色骤变,想收阵,却发现为时已晚。
他低头,这才看见自己脚边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道极淡的金色纹路。
只能是温玉堂在进洞时就提前做好的。
“为了阿初,一切都值得。”
温玉堂咳出一口血,笑得断断续续。
“是你太自负了,从你抓走玉柔的那一刻,我就在算你的每一步,你太想把阿初炼进这血阵。可这血阵吞得越多,反噬起来就越难脱身,你是这阵的主人,也是这阵的祭品。”
先生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他怪叫一声,疯狂催动全身修为,整个人像团爆开的血雾,想弃阵而逃。
风吟之哪会让他走,斩月剑横空掷出,剑身如一道银虹,直穿血雾。
与此同时,温玉堂撑着最后一口气,将掌心那道火线往下一拍。
反制阵彻底亮起,所有血芒都像被磁铁吸住般,朝先生倒灌而去。
血雾炸开,剑光穿过。
先生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青衫染透成黑红色,一只镜片碎在脸侧,半边身子被寒气封住,另半边被自己的血符反噬烧得焦黑。
他趴在地上,像条被抽了脊骨的蛇,抖了几下,再不动了。
风吟之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手。
先生抬起头,脸上终于没有笑了。
他看着风吟之,又看向远处已经昏死过去的温玉堂,忽然咯咯笑出声来。
“他说他算我......可他有没有算过,这一局之后,他的命,还剩多少?”
风吟之没听,只是面无表情地用凤凰火覆盖斩月剑,抬手就要往他的脖子砍去。
先生脸色大变,被凤凰火烧死可就连魂都没得跑了!
“我有办法救温玉堂!你别杀我!”
风吟之冷笑一声。
“你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斩草要除根吗!”
风吟之没给先生再开口的机会。
赤金色的凤凰火从斩月剑刃上腾起,将整柄剑烧得通明。
先生眼见求活无望,面孔骤然扭曲,那点假作的斯文彻底碎了,露出底下疯狂而怨毒的底色。
“风吟之!你当温玉堂还能活多久?你以为他还有救吗!我死了,他也得跟我一道下地狱!你就不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才——”
“不想。”
风吟之淡淡打断他。
剑光落下。
凤凰火裹着斩月剑,直直没入先生的咽喉。
他想逃,神魂刚离体半寸,就被凤凰火卷住,像烧着一团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