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之坐在灯下,把白长老最后给的药单又看了一遍。
上面的药材再吃两日就能停,温玉堂的气色也好得差不多了。
他把药单折好,收进储物镯。
很快就能出发了。
温玉堂坐在他旁边,就着灯看那卷手札。
风吟之凑过去,看了会,指了指其中一行。
“无风港在极西海上,我们从凌云山过去,要翻两座山脉,再走三天水路,你去过这个地方吗?”
温玉堂垂着眸思考。
“我去过附近,和这上面描述的大差不差,西边那片山脉叫断云岭,山下有条河,叫碎星江,顺着碎星江往西走,就能到海边,只是江上偶尔有暗流,夜里不能行船。”
风吟之托腮思考。
“那就白天赶路,我御剑带你也快,不过你伤刚好,不能太赶,反正我们也不急,慢慢来。”
温玉堂偏头看他。
“你呢?若真到了无风港,你的灵力还够不够支撑定魂珠?”
风吟之被他问住。
定魂珠要靠灵力激活。
他如今元婴初期的底子,听着唬人,可要用在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这种事上,还真没把握。
主要是他当时穿越过来也没有什么别的条件......
风吟之这才想起来他是魂穿不是身穿!那到时候是这具身体穿过去,还是他的魂回去?他的身体还健在吗?!
还有温玉堂怎么办?他应该只能切切实实地身穿了吧?
风吟之一个头两个大,想不明白,他掏出斩月剑。
“前辈,前辈,醒醒。”
风吟之把斩月剑横在膝上,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
剑身没反应。
他又从储物镯里摸出一瓶丹药晃了晃。
“前辈,再装睡,这丹药我就自己吃了。”
剑灵这才慢悠悠地“哼”了一声。
“大半夜的,又怎么了。”
风吟之也不绕弯子,把自己刚想起来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他穿过来的时候是魂穿,原主的身体他用到现在。
那到时候用定魂珠打开通道,究竟是这具身体回现代,还是他的魂被抽回去?他原本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能不能回去?
如果回去了,温玉堂又算什么情况?他是这方天地的人,他能跟着一起走吗?
温玉堂也坐直了身子,显然被风吟之这一连串问题问住了,视线看向斩月剑。
剑灵前辈沉默片刻,灵光缓缓亮起。
“你当年怎么来的,吾虽不全清楚,但你既非此间魂,又得这具身体相合,便说明当时有什么把你这缕异世之魂引了进来,你走过的门在哪,回去的路就在哪。”
说完,它顿了顿。
“只是你如今与这身体早已相合,真要离去,魂走,身未必散。”
风吟之连忙问。
“那前辈的意思是定魂珠能把我这个人完整带回去?”
“若以定魂珠为灯,开的是魂路,你的魂能走,这具肉身多半不能跟你走,到时候,回去的还是你的魂。”
风吟之心一沉。
他正要开口,剑灵又补了一句。
“可你是温玉堂的因果,只要他跟着你,你就不必只走魂路,他若甘愿为你做舟,你的魂便能带着这具身子同渡。而他自己,也能借你的路,一同离开。”
风吟之眼神微亮,转向温玉堂。
温玉堂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温玉堂才低声问。
“若以我为舟,我们会到同一个地方吗?”
剑灵很快回答。
“会,你与他因果已纠缠极深,你若肯舍了这方天地的根,就能随他走。”
风吟之看着温玉堂,喉头滚了滚。
“根?”
温玉堂忽然笑了下。
“不过是修为身份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早就不想要了。”
他回握住风吟之,十指交扣。
“阿初,我想离开这个虚假的世界,去有你的地方。”
风吟之没说话,压下心头的悸动。
真是邪了门了……
风吟之已经不管了,如果他穿回去,现代的身体还在,大不了一把火烧了!
唉,他的弟弟们应该能认出自己吧。
风吟之的额头靠着温玉堂的肩膀,眼神有些放空。
温玉堂偏过头,下巴蹭着风吟之的额角。
“怎么蔫了,方才不是还说要带我见识你的世界吗。”
风吟之没抬头,声音闷在他肩头。
“见识归见识,可你到了那边就是个黑户啊!”
温玉堂听不懂黑户是什么,却也猜出不是好话。
他笑了一下,把风吟之往怀里拢得更紧。
“不是还有你吗,你说过,到了你的地盘,我只要跟着你就行。”
“啧,跟你说不明白。”
风吟之伸手去捏他的脸。
“那你就给我跟紧点,我们那地界,长得好看的男人也容易被拐。”
温玉堂弯起眼,一本正经道。
“阿初比我好看多了,该担心的是我才对。”
风吟之被他这句话逗得又气又笑,索性把脸别开。
“谁稀罕。”
可温玉堂明显看到他露出来的耳廓已经红透了。
灯花跳了一下。
温玉堂伸手把油灯挑得更亮些,忽然说。
“若真的能和你一起去,我不想再叫温玉堂了。”
风吟之疑惑地转头看他。
“怎么了?”
温玉堂轻轻摇头,眼睛盯着跳动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