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哨子可有一对,还有只刻成小鸟的。”
说着从摊下又翻出一只形制相似的小木哨。
风吟之拿起那只小鸟,和手里的小鱼并排放着,越看越像一对。
飞鸟与鱼,也算浪漫了。
他把小鸟哨子塞进温玉堂手里。
“这个给你。”
温玉堂握着那只小哨子,笑得满脸满足。
“好。”
风吟之见他这样,又不好意思起来,别过脸去,把铜板数给老妇人。
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风吟之在心里吐槽完温玉堂才把小哨子收好。
两人继续往前。
芦花渡的小摊多得挤挤挨挨,一群孩子围着看一个摊子,风吟之也好奇地上前去看,是卖糖画的。
风吟之也凑过去,盯着一只被画胖了的小凤凰。
“温玉堂,你快来看,这个长得像赤离吧!”
温玉堂跟着过来,看着那个有些肥的糖画,跟着风吟之一起胡说。
“对,像。”
“买买买!”
温玉堂便又掏钱买了那糖画。
风吟之拿在手里,走到一个角落,把糖画小凤凰举到赤离面前。
赤离从袖口探出小脑袋,黑豆眼儿滴溜溜转,刚才风吟之说的话他可是都听到了,小眼睛瞪着两人,抗议地啾啾几声,甩脸回到了袖子里。
风吟之笑得不行,温玉堂也弯了唇。
夜又深了几分,两人寻了处临江的小客栈。
客栈旧是旧,但收拾得干净。
他们要了一间临江的房。
木窗推开,江风卷着湿凉的水气扑进来,远处渔火星星点点。
风吟之趴在窗边,看江上几只迟归的小船慢慢划向渡口。
温玉堂把外袍挂好,走到他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在想什么?”
风吟之没回头,只轻声道。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还没到无风港,这么慢慢走一段,也挺好。”
温玉堂没说话,只伸手把风吟之被江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风吟之偏了偏头,没躲开。
“温玉堂,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温玉堂的手还停在风吟之耳后,闻言轻轻一顿。
江风从窗外灌进来,把两人衣角都吹得微动。
他过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很轻。
“不后悔,我不会后悔。”
风吟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温玉堂就站在他身侧,逆着窗外微弱的天光,脸部的轮廓被勾得柔和。
那双眼睛很静,像这江面,底下暗流再多,表面也是平的。
“你想清楚了。”
风吟之低声说,像在提醒他,也像在提醒自己。
“这一走,是直接离开这个世界,你过去的一切,全都留在这个世界了,到了那边,你连个身份都没有,除了我,谁也不认识。”
温玉堂把手收回来,搭在窗沿上,和风吟之并排看着外头的江水。
他忽然笑了一下。
“可我在这个世界,除了你,也没有更想要的。”
他偏头看风吟之。
“我去过很多地方,也活了很久,久到我都记不清很多事情了。”
风吟之没接话,只把脸转向江面。
远处渔火明灭,他忽然想,温玉堂这个人,大概一直在找一个渡口。
一个能让他真正停下来的地方。
而现在,温玉堂把那个地方,押在了他身上。
“那走吧。”
风吟之伸手,把温玉堂的手抓过来,十指慢慢扣紧,用力得有些发疼。
“以后都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温玉堂低头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眼眶微微泛红。
“好。”
他已经受够这个世界了。
江风灌进来,带着深夜特有的湿冷,把两人吹得渐渐贴近。
“我回去以后,就联系我弟弟。”
风吟之没头没尾地开口,眼睛还望着江面。
“他们那边应该还留着我原来的证件和屋子,你先住我那儿。”
“嗯。”
风吟之偏头看他。
“你会不会不习惯?那边没有灵气,没有御剑,出个门都要坐会跑的铁盒子。”
温玉堂认真想了下。
“无妨,我会自己努力的。”
风吟之被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逗笑,绷了半晚的气氛才松了点。
“到时候你也只能跟着我了,你到时候可是一穷二白的穷小子。”
温玉堂听着,心里甜滋滋地,又有些焦虑。
到时候得好好融入阿初的世界,尽快成长到让阿初能靠着他的地位了。
他把窗户掩上,只留一点缝。
江声立刻小了下去。
两人简单洗漱,并排躺下。
客栈的床不大,温玉堂规矩地给他让了里侧。
风吟之没管,翻了个身就滚进他怀里。
温玉堂拉过薄被,把两人都盖好,手掌贴在他后心轻轻拍了拍。
“睡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