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堂就着风吟之的筷子把虾饺吞了,转头给风吟之盛了碗灵米粥。
“温家那儿,我让人给母亲传过信了。”
风吟之动作一顿。
“那你爹和你大哥那边呢。”
温玉堂淡声道。
“不必,他们会自己明白。”
风吟之点头,没再多说。
毕竟就温玉堂那个破爹和烂哥,说不说也一样。
吃完饭,两人各自收拾利落。
风吟之检查了储物镯里的丹药和符纸,又让赤离藏进袖中,才和温玉堂一道出了静风院。
苏清他们都不在门口,像是约好了不来送。
风吟之也没回头。
该说的话前几日都说了,真到走时,反而安静些好。
到温家时,天色已经近午。
温母早早在门口等着,温玉柔跟在她身边,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已经知道他们要出远门。
几人一起进了温府,温玉堂见了母亲,先撩袍跪下行了礼。
温母弯腰扶他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酸,又忙别开脸。
风吟之在旁边站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从储物镯里取出几瓶凡人可以用的丹药,说给温母调养身子。
温母一愣,连忙摆手,温玉堂却把药接了过去,塞进温母手里。
“阿初给您的,您收着。”
温母这才没再推辞。
温玉柔上前几步,小声叫了句。
“二哥。”
温玉堂低头看她,笑了笑。
“往后别一个人出门了,真要出门,多带几个人。”
温玉柔点头,又看向风吟之,像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挤出一句。
“风哥哥,我二哥就麻烦你了。”
风吟之被她说得心头一热,点头。
“我知道。”
温宇站在回廊那头,远远看着,没上来。
温父也不在。
温玉堂只当没看见,和温母又说了几句,便起身道别。
临走前,他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站了站。
风吟之抬头,看着树叶被风吹得洋洋洒洒地。
“要带点叶子什么的回去纪念吗?”
温玉堂轻轻摇头。
“有些东西,不用带了。”
他转身,和风吟之并肩出了温府。
风吟之回头看了一眼。
温母和温玉柔还站在门口看着。
温玉柔举着手,小小地挥了挥。
风吟之也朝她挥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再没回头。
两人御剑往西。
风吟之飞在前面,温玉堂落在后侧。
一路没休息,暮色将合时,他们就已经落在碎星江边了。
江面很宽,两岸青山如墨,有几点渔火在远处亮着。
风吟之收了剑。
“今晚就在附近歇一歇?明天再沿江走。”
温玉堂点头,又望向西边。
“过了这片江,就是断云岭。”
风吟之“嗯”了一声,把赤离放出来透气。
江风把两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两人决定去附近的村里逛逛。
两人没直接去村里,先在江岸边站了会。
风吟之深吸了口带水汽的空气,只觉这儿比灵力充沛的门派还舒服。
他回头问温玉堂。
“这附近有镇子吗?”
温玉堂指了指下游。
“再走二里,有个渡头小镇,叫芦花渡,今晚可以住那里。”
风吟之点头,顺手把赤离召回来,又叮嘱它别乱露头,才跟温玉堂一起沿着江岸往镇子走。
芦花渡不大,靠江一条青石长街,两侧吊着一排褪了色的红灯笼。
这个时候摊子都还没收,卖糖水的,卖江鲜的,编苇席的,热气混着鱼腥气,热热闹闹的。
风吟之走在里面,步子不自觉慢下来。
温玉堂便跟在他半步后,偶尔侧过身给他挡一挡挤过来的人群。
有卖糖糕的老汉冲风吟之吆喝,他只是多看了两眼,温玉堂就已经把铜钱递过去了。
温玉堂还挺上道的。
风吟之心里嘀咕,接过他递过来的糖糕咬了一口,又掰了一半给温玉堂。
温玉堂接了,没吃,只拿在手里。
“尝尝,挺甜的。”
风吟之含糊道。
温玉堂这才咬了一小口,慢慢点头。
“不如你做的好吃。”
风吟之笑了。
“你少来吧,我还能跟人家这种老手艺比吗。”
温玉堂只是笑笑,没接话。
他们又逛了会,风吟之在一个卖旧木器的小摊前停下来,拿起只雕成小鱼的木哨。
“哎呀,两位俊俏郎君。”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见风吟之拿起木哨,立刻笑开了。
“这小鱼哨是给娃娃玩的,吹起来清脆,我们这边有传说,说是能吓跑江边水鬼呢,您要喜欢,三文钱拿走。”
风吟之把木哨放嘴边试了试,声音果然清亮,像鸟叫。
他眼神亮亮地转头看温玉堂,温玉堂已经低头在袖中摸铜板。
老妇人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