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还在继续,电视持续播报着,弟弟们在说生活,咖啡香混着油烟味,所有人都在正常生活。
可风吟之知道,有些地方不对劲了。
风吟之站起身,走到电视前,把内容记下。
他拿出手机,搜索刚才的新闻。
网上干干净净,没有那条新闻的痕迹。
他又走到窗前朝外望,楼下的车流在走,行人在走,可总让他觉得诡异。
阳台上那盆他叫不出名字的绿植,叶子直挺挺地垂着,太过规律反倒显得奇怪。
他转过头,看向正埋头吃早餐的三个人。
月初照把单词本立得端端正正,可书页始终停在同一页。
雪千山碗里的豆浆一直是满的,勺子在碗里搅了三圈,又搅三圈。
花厌看端着咖啡杯,笑得很温和,却让他觉得心里发毛。
“你们不问我点什么吗?”
风吟之忽然说。
三人同时抬头,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提着。
花厌看笑。
“问什么?”
风吟之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
“我这次任务,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为什么突然回来,你们不问?”
雪千山“啊”了一声,笑着说。
“你每次出任务不都这样吗?回来就好。”
月初照也点头。
“哥,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风吟之没再说话。
他走回房间,把门关上,背抵着门板,心脏跳得厉害。
窗帘的花纹,沙发角落那点磨痕,桌板上的刻痕都是记忆里的模样。
可就是不对。
他伸手,指尖按在太阳穴上,拼命去回想梦里那个叫阿初的人。
可总像是隔了什么东西,让他想不起来。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哨声,清脆,响亮,穿透了他混乱的大脑。
......
风吟之睁开眼。
他忽然明白了,不是他忘了,是有什么东西不让他想起来。
这地方,包括这三个弟弟,全都不是真的!
风吟之猛地拉开门。
客厅里,花厌看还坐在原位,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咖啡。
风吟之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我有什么东西落在外面了,对不对?”
花厌看没有抬头。
他声音很轻,很平,甚至有些机械。
“没有,你已经回家了。”
风吟之摇头,后退一步。
“不,这里不是我家,我的家,不在这个世界。”
话一出口,整间屋子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花厌看端着咖啡的手停在半空,雪千山搅豆浆的动作僵住,月初照还张着嘴,像要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了。
风吟之看见他们的脸,心底发寒。
他别开眼,看向那扇明亮的落地窗。
他到底忘了谁?
一个会叫他阿初的人。
一个会把他包在怀里的人。
一个......他说过,要带人回来的人。
他还没带那个人回家。
风吟之眼眶通红,转身朝门口走。
身后,三个声音同时响起来,像复制粘贴的一样。
“哥,别走。”
风吟之停下,没有回头。
他摩挲着手指上的茧,低声道。
“我要回去,有人在等我。”
下一秒,眼前所有颜色像受潮的壁画般开始剥落。
三个弟弟的脸像水中的倒影,轻轻一碰,便散了。
风吟之在刺目的白光里闭上眼。
他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唤他。
“阿初。”
风吟之猛地睁眼。
眼前是熟悉的场景,温玉堂坐在地上,他正躺在温玉堂的膝盖上,右手被扣得死紧,有些发酸。
风吟之定定望着他,把人狠狠抱进怀里,声音都颤抖了。
“我差点就把你忘了!这破地方怎么还有幻像!”
温玉堂压下心里的惊慌,立马抬手回抱住他,力道大得风吟之骨头都发疼,声音同样颤抖。
“我也进了幻境,一切回到了我的第一世,没有魔修来犯,我的家人们都好好的,我的修仙之路也一路顺遂,可我知道没有你。
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到。”
风吟之心头一酸,抱得更紧。
“那你后来怎么出来的?”
温玉堂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
“我听见哨子声了,我听见了,就反应过来了。”
风吟之愣住,随即把那只木哨摸出来,握在掌心。
粗糙的木头被两人的体温捂得发烫。
他低头看着它,他的幻境里,也是这样一声哨响,一下子把他拽了出来。
温玉堂松开怀抱,低头看风吟之。
月光从海天之间漫过来,把风吟之脸上两道还没干的泪痕照得清清楚楚。
温玉堂抬手,用指腹一点点擦掉,动作很轻。
“难不倒我们。”
风吟之笑了,蹭进温玉堂怀里。
“嗯,难不倒我们。”
这时他们身后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
“一直在美好的幻境里生活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