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之在窗边站了很久。
直到雪千山又喊他,说鸡汤热好了,他才回身走到客厅。
敞亮的开放式厨房连着吧台,玄关的鞋柜里摆着他们四个的鞋子,沙发上扔着最新款的平板电脑和游戏机。
这是他们当了多年特工挣来的日子,不好不坏,但足够让四个从孤儿院出来的少年,在陌生城市里活得体面自在。
风吟之在吧台边坐下。
雪千山从锅里舀出鸡汤,又把早已凉透的半碗泡面丢进垃圾桶。
他的手指细长灵活,做这些琐事时也带着一股轻巧劲儿。
风吟之看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双做饭的手。
那只手也很好看,但更瘦一些,青筋浮在手背上,好看的紧。
风吟之眨了眨眼,还没看清,那画面就散了。
“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雪千山把汤碗推过来。
“从回来起就魂不守舍的。”
风吟之摇头,端起汤喝了一口。
鸡汤炖得清淡,里面放了竹荪和几粒枸杞。
他又喝一口,低声问。
“三儿,我......是不是养过一只小鸟?”
雪千山一愣。
“什么鸟?你什么时候养过鸟了?”
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笑起来。
“你是说小四小时候在校门口五毛钱抽中的那只小鸡?养了三天就死了,你难过得不行,还说以后再不养带毛的。”
风吟之皱眉。
不是小鸡。
好像是红色的,暖融融的......
“那我以前,是不是去过什么很远的地方?”
雪千山的神情认真起来。
他探过身,手背贴了贴风吟之的额头。
“哥,你这次任务是不是真出问题了?要不要明天去基地做个全面检查?”
风吟之把他的手拿下来。
“不用。”
他知道检查也查不出什么,只是莫名其妙感觉很空虚。
后半夜,风吟之躺在床上,盯着窗台上那盆多肉。
他闭上眼。
梦中有人握他的手,掌心干燥温热,一下一下地搓他虎口。
那人叫着他的小名,声音低而轻,随后消散。
风吟之猛地睁开眼。
天还没亮,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抬起手,把手贴在胸口。
他几乎要叫出那个名字了。
只差一点。
到底是谁?
凌晨四点,风吟之彻底睡不着了。
他去厨房倒水,路过客厅时注意到一件事。
平板电脑和游戏机还放在茶几上,屏幕朝着相反的方向。
他记得昨晚看到的时候不是这样。
也是可能记错了,他想。
可是当他打开冰箱门,发现里面三排冰可乐全部正面朝前,像被谁特意摆过一样。
他拿起一罐,下意识看了一眼罐底的日期,居然有些模糊,再定睛一看,又变得清晰。
他看着那串数字,皱了皱眉。
风吟之回到房间,用手机给花厌看发了条消息。
“任务结束,我回来了。”
对方的消息秒回。
“收到,早点休息。”
他觉得有点怪。
花厌看向来会多问几句的,可现在,他这回的像自动回复一样。
风吟之盯着“早点休息”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扔到一边。
天亮之后,他出门去买早餐。
街角那家包子铺前竟一个人也没有。
老板掀开蒸笼,白汽漫出来,露出码得整齐的包子。
风吟之站在蒸笼前,忽然觉得这些包子的大小纹路也太一致,像复制粘贴的。
他买两个,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
那老板还保持着掀蒸笼的姿势,背对着他。
风吟之没多想,只当自己最近精神太差。
回家时,雪千山他们已经起了。
月初照坐在餐桌边背单词,雪千山在厨房煎蛋,花厌看端着咖啡从书房出来,朝他抬了抬下巴。
“哥,豆浆加了糖,你趁热喝。”
风吟之应了一声,坐下。
他端起来,指尖触到杯壁,温吞吞的,刚好能入口。
太讲究了。
他笑了一下,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
吃早餐时,月初照说他们学校下星期有篮球赛,问大家去不去。
雪千山第一个说去。
花厌看点头,说一定去。
风吟之看着他们,忽然说。
“你们下周都没任务?”
三人齐齐看过来,雪千山咬着面包。
“是啊,不然呢?”
风吟之摇摇头。
“没什么。”
他低头喝豆浆,眼角瞥见电视开着。
新闻里正在播报天气,主播说今天晴,东南风二级,适合出行。
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是六点整,可外面太阳已经老高。
风吟之往窗外看,阳光很亮,亮得不真实。
他闭上眼,又想起昨晚梦里那个人,声音低低地叫他阿初。
阿初。
他猛地攥紧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