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太子爷的掌心谋 > 第39章 南疆暗涌(上)

第39章 南疆暗涌(上)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南疆驿馆的书房内,四角摆放着从京城运来的冰盆,盆中冰块早已化去大半,只剩些许残冰在铜盆底部发出细微的融化声响。然而这些冰盆似乎对这股子从地面、从墙壁、从窗棂缝隙中渗透进来的黏腻闷热毫无作用。空气里弥漫着南疆特有的潮湿气息,混杂着远处传来的不知名香木的味道,让人呼吸都觉得沉重。

赶回来的殷天傲已经换回了太子常服,那身在外奔波时穿的便装早已褪下。他此刻端坐在书案前,玄色的常服上绣着暗纹金龙,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衣襟处系得一丝不苟,显出太子应有的威仪,可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额角还残留着细密的汗珠,那是长途奔波留下的痕迹。

他离开驿馆的这几日,对外宣称是染了南疆特有的瘴气,需静养隔离,一切事务暂由被征为副使的漓州别驾周文渊代理,周文渊这段时间一直在帮殷天傲尽心尽力的打掩护,毕竟殷天傲说过,机会只有这一次。

这个说辞天衣无缝——南疆瘴气本就是外来者的大敌,太子初到此地水土不服,染病需要静养,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怀疑。而实际上,这几日他去了何处,做了什么,除了贴身护卫和影杀中的心腹,无人得知。

此刻听完周文渊的详细禀报,殷天傲并未立刻开口,只是将修长的手指放在书案上那幅精细的舆图上。那是一幅朝廷绘制的南疆地形图,山川河流、部落分布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的指尖在舆图上“漓州”与“黑石部”的位置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敲打着什么看不见的算盘。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望着地图上那两个位置,似乎要将那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心都看透。

周文渊站在一旁,不敢打扰殿下的思索,只是恭敬地等待着。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冰块融化的声音,还有远处驿馆守卫换班时的脚步声。

良久,周文渊才低声开口道:“殿下,杜相在朝堂所言非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凝重,“黑石部老首领暴毙后,内部确实分为两派。这个消息我们的密探已经反复确认过,绝无差错。”

他顿了顿,继续道:“少主木喀年方十六,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可偏偏性格懦弱,遇事优柔寡断,没有半点其父当年的魄力。据说他继位后,连续几次部落议事都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靠其母族的长老们力撑局面。不过话说回来,他虽然软弱,但其母族在黑石部根基深厚,那是三代联姻积累下来的势力,不容小觑。木喀的外祖父是黑石部三大长老之一,手下控制着部族近三成的战士,这也是木喀能坐稳少主之位的根本所在。”

“而其叔骨力......”周文渊说到这里,神色愈发凝重,眉头紧锁,“骨力此人正值壮年,今年三十有八,正是男人最强壮也最有野心的年纪。他骁勇善战,据说能开三石之弓,曾只身斩杀过一头成年虎豹,在部族中声望颇高。老首领在世时,骨力便是部族的第一勇士,大小征战都是他冲在最前面。如今老首领一死,军中将士多半心向于他,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继续道:“而且,末将要禀报的最要紧之事便是——密探回报,骨力与夜枭国往来甚密,两边使者你来我往,已经不下十余次了。前月夜枭国甚至派了一位亲王的近臣前来,在骨力的营帐里密谈了整整一夜。虽然我们的人没能探听到具体内容,但从种种迹象来看,夜枭国绝不是简单的示好,恐怕是在筹谋什么大事,恐生变故啊!”

“夜枭......”殷天傲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夜枭国,那个位于西南的小国,虽然国土不大,但民风彪悍,崇尚武力,人人能骑善射。他们觊觎大渊的富庶已不是一日两日,只是碍于大渊国力强盛,不敢明目张胆地侵犯。可若是让他们通过扶持骨力这种手段,将手悄无声息地伸进漓州,进而整合南疆诸部,那无异于在大渊这个庞然大物的卧榻之旁,埋下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

这把匕首也许暂时不会发作,但总有一日,会在最要紧的关头给大渊致命一击。

殷天傲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夜枭”位置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在京中时便听父皇提起过这个国家,说他们表面恭顺,实则野心勃勃。如今看来,父皇所言不虚。

“使团抵达后,双方的反应如何?”殷天傲收回目光,转而问道,声音恢复了平静。

“木喀派系倒是很积极,”周文渊立刻回道,“使团刚到第二日,木喀便派了他的舅父,也就是那位三大长老之一,亲自带着厚礼前来拜访。礼单上有南疆特产的血珊瑚、百年沉香、还有三匹罕见的汗血宝马。言辞极为恭敬,字字句句都透着对朝廷的敬畏和依赖。”

“他们希望能得到朝廷的正式册封,”周文渊继续说道,“木喀那边的意思很明确——只要朝廷肯下一道圣旨,正式册封木喀为黑石部新任首领,他们愿意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永远做大渊最忠诚的属部。那位长老甚至暗示,只要朝廷支持,木喀可以开放更多商路,让大渊的商队深入南疆腹地做生意。”

殷天傲点了点头,示意周文渊继续。

“骨力那边......”周文渊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他们只是派了一个普通的中层头领,带了些寻常礼物,礼节性地问候了一番,说是替骨力向太子殿下问安。那人的态度不冷不热,既不像木喀派系那般热切,也不显得故意怠慢,就是那种公事公办的样子。”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道:“但我们安插在黑石部的人发现,骨力的几个心腹这几日与夜枭的密使接触更为频繁了。他们见面的地点都选在极为隐蔽之处,每次都有大批武士在外围警戒。而且据探子回报,夜枭那边似乎给骨力送来了不少好东西——新式的武器、精良的盔甲,甚至还有成箱的金银。”

殷天傲听到这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不达眼底,反而让整个人显得更加危险:“骨力这是笃定夜枭能给他更多,还是认为我大渊朝廷会坐视不理,任由他勾结外敌?”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书房里缓缓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随着他的移动而晃动,显得格外修长。

“木喀虽弱,”殷天傲沉吟片刻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但他名正言顺——他是老首领的嫡长子,按照黑石部的规矩,本该由他继承大位。他代表着血统的正统性,代表着秩序,代表着稳定。若是我们支持他,整个南疆的部落都会看到,大渊朝廷维护的是规矩,是传统。”

“而骨力虽强,”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冷,“虽然他能征善战,手握重兵,但他终究只是老首领的弟弟,是旁支。他若上位,靠的不是正统,而是武力和阴谋。更何况,他引狼入室,与夜枭勾结,这代表的是什么?是动荡,是威胁,是对大渊边境的潜在危险。”

殷天傲在窗边停下脚步,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朝廷在此刻的态度,至关重要。我们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被无数颗心揣摩着。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