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干嘛?在酒吧不是说好了要追贺泽吗?
从医院出来,赵迪不想让赵父知道自己跟人打架受伤的事,便跟贺泽去了他平时住的公寓,只有跟贺泽在一起,赵父才不会再问七问八。
公寓就在公司附近,贺泽有时加班太晚不方便回家就会在这休息。赵迪第一次来这,进来后好奇地打量,公寓内装修简约低调,有很多日常居住过的痕迹,看得出贺泽在这住的时间不短。
客厅置物柜上摆放着几台不同型号的相机,格外醒目。赵迪好奇贺泽何时迷上摄影?正欲拿起看看他拍了什么,贺泽却如临大敌般冲过来,一把将相机收走。
赵迪撇嘴腹诽:有什么了不起!明天就去买十个一模一样的!
贺泽带赵迪参观公寓,介绍房间布局,等闲下来赵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喊住要回卧室的贺泽问:“贺泽,你今天去星河干嘛?”
贺泽脚步微顿,语气平淡:“没什么,就随便看看。”
那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男人?赵迪暗自吐槽,猛然灵光一闪——难道贺泽的性取向觉醒了?!他凑近追问:“那你看出什么门道没?”
“能看出什么?看到你被人打了。”想起当时的场景贺泽依旧气闷,今日若不是他被周宏的话影响,想去星河了解下同性恋怎么回事,还不知道赵迪会遭遇什么?
“谁问这个了!”赵迪将话题拉回正轨,“我是问你去了之后,对同性恋怎么看?要是…要是有男人追你,你会考虑吗?”
贺泽心头一跳,以为赵迪要摊牌,眼神瞬间慌乱。
“说话呀!”赵迪不依不饶,凑得更近,执意要个答案。贺泽低头,撞进赵迪亮晶晶的眸子里,心跳骤然失序。他知道此刻是拒绝的绝佳时机,只需表露对同性恋的厌恶,赵迪自会明白。可看着那张写满期待的脸,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喉咙,最终只能狼狈地垂下眼:“我……不知道。”
竟然没直接否认!
赵迪眼睛更亮了!果然如他所料,贺泽开始意识到性取向了!得到满意答案,他心满意足地放贺泽离开。
赵迪洗完澡,发现房里没有吹风机,便想去贺泽房间找。敲了几下门无人应答,他径自拧开了门把手。
浴室里传来淅沥水声,赵迪明白大概是贺泽洗澡没听到,于是就自己找,他环顾一圈看到贺泽床头书架上摆放的书籍,除了一些专业书籍外还夹杂着几本看起来格格不入的漫画。
赵迪嘴角勾起,认出那是原野的新作。他抽出一本随意翻看,不料几张照片从书页夹层中滑落,散了出来。
……
浴室水声停歇。贺泽裹着浴袍,擦着湿发走出来,看到赵迪时唇角本能微扬,却在瞥见满床照片的瞬间,笑容彻底僵住。
照片里,全是赵迪在国外大学四年的生活点滴。赵迪攥着照片,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又派人监视我?!”
“我没有!”贺泽急步上前解释,却被赵迪狠狠挥开手,“你从来只想我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当一个听话的傀儡娃娃!你根本就不在意我,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和窥探欲!”
“够了!”
贺泽失控地低吼出来,手紧紧攥住胸口:“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堪?难道我就没有情感,不会担心吗?你一去四年,杳无音信,我只能一次次刷你们学校的论坛,或是从伯父那里拼凑一点点你的消息!知道你不想见我,想你想得发疯也只能偷偷飞去国外,远远地看一眼就走……在你看来,这就只是‘控制’和‘窥探’?如果真是这样,我确实远不如你‘出色’!狠心到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整整四年,对我不闻不问!”
积压的情绪如火山爆发,贺泽胸口剧烈起伏。然而所有激愤,在撞见赵迪含泪眼眶的瞬间,尽数化作慌乱无措。他本能地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安抚。
“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该凶你。过去是我不对,过度干涉,忘了你也需要空间……但我绝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把你当成什么木偶!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珍贵的……别哭了好不好?”
这话反而让赵迪眼泪掉的更凶,他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般道:“这些话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些年他一直耿耿于怀贺泽的“不闻不问”。
出国后,脱离贺泽的掌控一开始确实他感受到巨大的放松,但随后竟是不习惯,再也没有人帮他打点好一切,最后涌现的是思念。自记事起,他们从未分离如此之久,尤其在异国他乡,这份思念更显煎熬。他开始期盼贺泽的出现,或许,他们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次。
但什么都没等到。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过去了,什么都没等到,满心的期待逐渐转化为怨恨,自己出国前说的果然没错,贺泽只将他视为听话的木偶,一旦发现木偶有了自己的意志,便毫不犹豫地舍弃!
“你从来都没去看过我……我还以为不在意我了。既然你不在意我,那我也不要在意你了!”赵迪流着泪控诉,像极了闹别扭时赌气的孩子。
贺泽只觉得整颗心都被狠狠撕扯、揉碎。他将怀中人拥得更紧,仿佛要揉进骨血里。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无声汲取着对方的气息,将这些年积压的委屈与思念尽情宣泄。许久,贺泽才眼眶微湿地松开赵迪,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声音轻问:“以前的事,就当我们两个都有错。从今天起,我们和好,好不好?”
赵迪含泪用力点头。
随着这一个点头,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怨恨终于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