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操结束,离第三节课上课还有一小段富余的时间。
返回教学楼的人潮拥挤,充满了喧闹和脚步声。谭欣正随着人流往前挪动,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用力一拍,耳边同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嗨,谭欣!”
谭欣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浑身一哆嗦。回头一看,正是刘炜那张带着促狭笑容的脸。
刘炜却没太在意自己造成的“惊吓效果”,很是自然地一手钩住谭欣的脖子,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迫不及待地开始打探:“刚才陈老师叫你出去,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事啊?” 那语气里充满了好奇。
谭欣想起他之前在教室里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再加上刚刚又被吓了一跳,“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决定逗逗他。他故意叹了口气,语气幽幽:“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啊?还真是挨批了啊?”刘炜有点吃惊地转头看他,脸上瞬间换上一种“我深表同情但爱莫能助”的表情,用力拍了拍谭欣的后背,“那你还蛮衰的!节哀顺变!”
谭欣被他这反应弄得肩膀抖动了两下,想挣脱这家伙铁钳似的胳膊,试了试没成功。就这样,他被迫充当着人肉拐杖,被刘炜半拖半拽地往教室走。直到快到座位,刘炜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还不忘补充一句:“嘿嘿,我老妈说了,让我在学校多跟你玩,吸吸你身上的文气,说不定成绩就能上去了。”
谭欣揉着被勒得有点发酸的脖子,望着刘炜那张此刻显得相当欠揍的脸,内心活动瞬间爆炸:“吸文气?我信你个鬼!你还真敢说!你当你是至尊宝找唐僧,还是宁采臣遇小倩?《大话西游》和《倩女幽魂》看多了吧你!我看你是想吸点‘怨气’还差不多!”
他这番内心吐槽还没结束,另一个“冤家”也照例凑了过来。王平灵活地挤在秦晓月座位旁的过道上,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透着实打实八卦本性的笑容,复读机似的开启了话题:“蛙哥,刚陈老师叫你出去干什么了?透露透露呗?”
谭欣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想搭理你这个谣言制造机”的傲娇气息。
反倒是旁边的刘炜一脸“这题我会”的得瑟,抢着回答道:“这事我知道,我刚问过他了。”他先是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但分享(或者说显摆)秘密的激动让他越说越大声,“他上课走神了!被陈老师抓了个正着!叫出去单独‘教育’了!” 后半句简直是吼出来的,估计附近几排的同学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你个刘炜!”谭欣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在飙升,“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叛变革命’了是吧?这就和眼镜组成‘狼狈为奸’二人组,开始打上配合了?”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记上了一笔:“行!你俩够意思!以后眼镜再叫你‘炜哥’,我绝对不拦着了!等你以后搞明白这外号的‘深意’,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笑得阳光灿烂!”
王平听了刘炜的“权威发布”,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满意表情,看向谭欣的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同道中人”的戏谑。谭欣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理会这两个活宝,默默拿出下节课的英语课本。看着封面上那些字母,想到即将开始的英语课,以及身边这两个还在传播他“被批评”谣言的家伙,他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只想在周围的喧嚣中,为自己开辟一小片心灵的净土。
屋漏偏逢连夜雨,另一位“八卦王”洪叶伴着秦晓月走进了教室。洪叶耳朵尖,才听到关于谭欣的几句残缺八卦,便立刻舍了秦晓月,先一步凑了过来,迅速与王平和刘炜这两位“同道中人”接上了头,热火朝天地“交流”起来。
谭欣一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叫苦不迭:“早知道就不给刘炜挖这个坑了!这算不算是作茧自缚?” 他此刻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确实小瞧了这“天下人”,尤其是眼前这“谣言界的King和Queen”(指炮制谣言的王平和传播力MAX的洪叶),二人联手,威力呈几何级数增长,“给刘炜挖坑,也变相是给这两人无限量递送弹药了!”
正当这三人聊得火热,脑洞大开,隐约要将谭欣的“罪名”从“上课走神”升级到“上课时想些涩涩的东西,被火眼金睛的陈老师当场抓获并拎出去单独思想教育”的炸裂级别时,已经在自己座位安然落座的秦晓月,安静地听了几句,忽然抬起清澈的眸子看向身旁备受“围攻”的谭欣,用她那清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问了一句:
“陈老师找你……是不是要你当数学课代表?”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沸水中的冰块,瞬间让那三位正致力于“新闻创作”的同学停下了话头,齐刷刷地诧异地看了过来。
谭欣也猛地扭过头,看向自己这位语出惊人的同桌,脸上是货真价实、毫不掩饰的惊奇,心里瞬间刷过一排弹幕:“你这么冰雪聪明,你爸爸妈妈知道吗?……好吧,看你这气质,他们应该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