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这不是抓紧时间先看了看我们班几个尖子的卷子嘛!” 郝老师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好苗子的兴奋,“别的科目我不敢说,就语文这块,尤其是那篇作文,写得是真有灵气!阅读理解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不落俗套。虽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点惯常的严厉,“一些靠死记硬背的题目,像诗词填空、错别字改正什么的,丢分丢得有点可惜,基础还得再狠狠抓一抓。但总的来说,这孩子的语感和对文字的理解力,是块好料子,很有‘种子选手’的潜质!”
这时,旁边一个陌生女声笑着插话:“郝老师,听你这意思,也是惜才啊?该不会你也想让他当你的语文课代表吧?”
郝老师哈哈一笑,语气爽朗却带着分寸:“那不能!陈老师先开的口,我怎么能抢人呢?就是觉得这孩子确实不错,值得好好培养。” 他的话里透露出对谭欣明显的欣赏,但又恪守着班主任的立场。
陈老师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欣慰:“是块璞玉,需要各科老师一起用心。数学方面,他底子很扎实,态度也端正。”
门外的谭欣,此刻心情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阵阵。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同时得到了两位重要老师的肯定?郝老师那声“种子选手”和毫不掩饰的欣赏,像一道暖流,注入他的心田。而上辈子,他因为整体成绩,尤其是英语的拖累,从未得到过如此明确的、关乎潜力的认可。
“原来……我在老师眼里,并不完全是上辈子那个最终黯然退场的失败者形象……”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微微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不再犹豫,抬手在虚掩的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报告。”
办公室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请进。”陈老师的声音传来。
谭欣推开门,走了进去。几位老师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他身上。他略显拘谨地站到陈老师的办公桌旁。除了陈老师和郝老师,办公室里还有一两位其他科目的老师正伏案工作,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谭欣来了,”陈老师语气平和,指了指旁边的一把空椅子,“坐吧。”
谭欣依言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陈老师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叫你来,主要是跟你详细说一下数学课代表平时需要做些什么。”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晰,“主要就是几项日常工作:一是收发作业。每天早自习前,你需要把同学们的家庭作业收齐,送到我办公室的桌上。我会尽量在上午批改完。如果下午有数学课,你就赶在上课前取回去发掉;如果下午没有数学课,那就在放学或者晚自习前抽空来取。”
谭欣认真听着,心里快速记下:“嗯,早上收,发的话看老师批改情况,这个安排合理。”
“第二,”陈老师继续道,“上课前,如果看到粉笔快用完了,或者板擦需要清理,主动帮忙准备好。有时候我如果需要借用教室的多媒体设备,也可能提前叫你帮忙调试一下。”
“没问题,眼力见儿我还是有的。”谭欣暗自点头。
“第三,也是比较重要的一点,”陈老师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带着一丝郑重,“平时多留意一下同学们对数学课的反馈。比如哪些知识点普遍觉得难理解,作业里哪些题目错得多,可以适时地汇总一下告诉我。当然,更重要的是,希望你自身能起到一个带头作用,不仅自己要认真学,也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一下周围有困难的同学,带动一下班级的学习氛围。”
听到这里,谭欣心里微微一紧。“带动学习氛围?还要帮助同学?这难度系数有点高啊……我一个i人,自己学还行,去教别人岂不是误人子弟?”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绞尽脑汁给别人讲题,结果对方越听越茫然的尴尬场景。
陈老师似乎看出了他细微的情绪变化,语气放缓了些,带着鼓励:“不用想得太复杂,也不是要求你像老师一样去讲课。很多时候,同学之间互相讨论一下解题思路,分享一些学习方法,效果可能更好。关键是要有这份心。”
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郝老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似随意地插了一句:“是啊谭欣,陈老师说得对。当课代表也是个锻炼自己的好机会,大胆去做,班上同学都挺好相处的。” 他的话带着班主任特有的、鼓励学生参与班级事务的口吻。
陈老师赞同地点点头,看向谭欣,眼神温和而坚定:“不要怕犯错,也不要怕做不好。任何事情都有第一次,重要的是迈出第一步的勇气。我相信你能胜任这个工作。” 他的目光里带着清晰的信任和期待,“你能行,老师看好你。”
这句直接的肯定,像一股坚实的力量,注入了谭欣的心底。他原本那些关于“社恐”、“麻烦”的纠结和退缩,在这份信任面前,似乎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罢了罢了,不就是当个‘数学小管家’外加‘学习氛围组组长’嘛!陈老师都这么说了,再推辞就太怂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陈老师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陈老师。我会努力做好的。”
“好。”陈老师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又补充了一些细节,比如作业本摆放的位置,遇到特殊情况该怎么处理等等。
就在这细致的交代中,时间不知不觉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