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看着小哥那需要微微踮脚才能让大部分同学看见他严肃小脸的模样,再回想起刚才敲击板擦时努力营造出的威慑感,嘴角就不自觉上扬。这画面与他记忆中前世网上流行的“最萌身高差”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眼前是“最萌威慑力”。
“真是小小的身躯,说出了最‘狠’的话啊!牛逼啊,我的班长……小哥!” 他在心里完成了这个私下绰号的最终确认,觉得无比贴切。然而,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窗外走廊上光影的细微变化——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一晃而过,并未停留,但那惊鸿一瞥已足够让他瞬间了然。
“看来刚才郝老师特意叫走小哥,不仅仅是交代事情,恐怕也是故意离开,制造一个‘权力真空’来考验他。现在的‘神出鬼没’,既是在巡视全班,更是在检验小哥是否具备独当一面、稳住局面的能力。”
“如果小哥压不下班里的骚动,郝老师恐怕会立刻现身‘救场’。目前看来,小哥的处理虽然稚嫩,但果断有效,郝老师应该是满意的。”
想通了这一层,谭欣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个念头:“如果换成是我坐在那个位置,面对逐渐失控的场面,我能像他那样站出来吗?” 答案几乎是不言而喻的。“估计够呛……我一个资深i人,当众讲话都心里打鼓,更别说震慑全场了。”
一股“我居然还不如一个‘小屁孩’” 的淡淡失落感悄然弥漫开来。自己明明拥有着超前的灵魂阅历,但在这种需要魄力和领导力的具体情境下,似乎并不能展现出什么优势。
不过,这低落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转念一想,“嗐,跟未来的清北苗子比什么?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嘛!人家那是天赋异禀,咱走好自己的路就行。”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小疙瘩立刻找到了宣泄口,瞬间通畅了。
“所以,绕了半天,我也是郝老师和小哥这出‘班长养成play’里的一块背景板啊……” 意识到自己在这幕戏里的定位,谭欣忍不住被这想法逗乐,突兀地低笑出声。
这声轻笑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有些突兀。身旁的秦晓月被声音吸引,茫然地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清澈的眼睛里带着纯粹的疑惑,显然不明白他突然在笑什么。
谭欣连忙收敛表情,冲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随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英语书的页角,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些字母组合上,嘴巴无声地张合着,强迫自己再次进入默读单词的状态。
然而,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小班长的威信和“郝老师”的震慑力,对于一群刚脱离小学松散环境、正处于新奇兴奋状态的初中生来说,效力并不能持久。尤其是在第一节晚自习接近尾声,大概还剩十来分钟就要下课的时候,完成作业的、预习觉得枯燥的、以及天生就好动的同学们,又开始有些按捺不住了。
起初只是极细微的交头接耳,像是投入湖面的小石子激起的涟漪。接着是文具掉落的声响,凳子不经意间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也多了起来。窃窃私语声逐渐汇聚,虽然还不至于像之前那样喧闹,但那种蠢蠢欲动的浮躁气息,已经再次在教室里弥漫开来。
就在教室里的嘈杂声如同即将沸腾的水,气泡越来越密集时,班长小哥的眉头紧锁,再次从座位上站起身,准备进行第二轮“镇压”。
此时后门却被无声地推开了。
郝老师那高大沉稳的身影,如同精确计算好时机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教室后方。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平静地扫视着整个教室,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后向前稳步走向讲台。
他所过之处,如同施展了静默魔法。
后排那几个正凑在一起讨论游戏、声音最大的男生,几乎是瞬间噤声,猛地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连大气都不敢喘。中间几个交头接耳的女生,余光瞥见那熟悉的身影,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迅速分开,正襟危坐。前排一些原本只是在小幅度做小动作的同学,也感受到了后方传来的低气压和骤然安静的氛围,不由自主地僵住了身体。
整个教室,从后至前,那刚刚还蠢蠢欲动的声浪,在几秒钟内被彻底抚平,只剩下一片死寂,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混合着敬畏和一丝后怕的情绪。就连准备起身的小哥,看到郝老师上来,也默默地坐了回去,只是腰杆挺得更直了。
郝老师走上讲台,目光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缓缓扫过一圈,并没有立刻训话。他只是拿起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字,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的“嗒、嗒”声,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写完,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依旧没有看下面的学生,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
“保持安静,珍惜自习时间。”
说完,他便再次从后门离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多余的斥责,却比任何严厉的批评都更具威慑力。
他离开后好一会儿,教室里都维持着绝对的安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心有余悸,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老师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谭欣看着这一幕,心里再次为郝老师这手“精准控场”点了个赞。
“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