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如同特赦令一般，教室里凝固的气氛瞬间融化，爆发出巨大的活力。桌椅板凳的挪动声、迫不及待的交谈声、放松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刚才被郝老师震慑住的压抑感一扫而空，不少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谭欣隐约听到后排有同学在用带着后怕又庆幸的语气小声交流：

“刚才吓死我了，郝老师什么时候站后面的？”

“谁知道啊，一点声音都没有！”

“幸好咱们收得快，不然肯定被抓典型了……”

听着这些议论，谭欣心里不禁莞尔：“这才哪到哪啊，一次‘神出鬼没’就让你们‘小确幸’了？果然还是太年轻，对班主任的威力一无所知。”

就在几个坐在靠走廊位置的同学迫不及待想要冲出教室去放风时，班长小哥再次站了出来，他提高声音喊道：“大家等一下！先别出去，马上要做眼保健操了！”

“啊？还要做操啊？”有同学下意识地抱怨了一句，似乎想争辩什么小学才做这个。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郝老师那极具存在感的身影就如同计算好时间一般，准时出现在了前门门口。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发出抱怨声音的方向。

那个同学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整个教室也在这无声的注视下迅速恢复了秩序。

就在这时，熟悉的、略带电流杂音的眼保健操广播音乐在校园里回荡起来：

“为革命，保护视力，眼保健操，现在开始。第一节，揉天应穴……”

在音乐的引导和郝老师的亲自“督战”下，全班同学，无论情愿与否，都乖乖地抬起手，按照节拍开始揉按穴位。教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广播里的口令声和细微的衣物摩擦声。谭欣一边机械地做着动作，一边感受着这久违的、属于学生时代的集体仪式感。

五分钟的眼保健操时间很快过去。

音乐停止，郝老师环视一圈，见大家都放下了手，才开口道：“好了，操做完了。剩下几分钟，要上厕所、喝水的同学抓紧时间。在走廊上注意安全，不要追逐打闹，声音也控制一下，不要影响到其他还在学习的班级。”

他的话音刚落，早就憋不住的同学们这才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有序而又迅速地涌出教室。走廊上很快传来了脚步声、交谈声，但或许是郝老师余威犹在，倒也确实没有出现大声喧哗和追逐的情况。

谭欣坐在座位上没动，看着瞬间空了大半的教室，和讲台上正与班长低声交流着什么的郝老师，心里对初中晚自习的节奏有了更真切的体会。

洪叶看着涌出教室的人流，转身一把拉住正准备继续低头看书的秦晓月：“晓月，走走走，陪我去趟卫生间！”

秦晓月似乎习惯了她这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但还是顺从地站起身，被她拉着离开了座位。

她们这一起身，坐在里侧的刘炜眼睛顿时一亮。通往自由走廊的通道因为秦晓月的离开而顺畅了一大半！他几乎在下一秒就“噌”地站了起来，嘴里嚷嚷着“让让让让”，动作略显仓促地从谭欣身后挤了过去，带起一阵风，迫不及待地投身到走廊相对开阔的空间里去了。

“这家伙，是多一秒钟都坐不住啊。” 谭欣看着他几乎是“逃”出去的背影，心里觉得好笑，“看来坐在女生里面，进出不方便，还真是憋坏他了。”

果然，没过几秒钟，谭欣就隔着窗户听到外面传来王平那带着点戏谑的熟悉嗓音：“哟，炜哥，终于‘放风’啦？” 紧接着就是刘炜如释重负又带着点抱怨的回应：“别提了，闷死了！”

“得，‘炜哥’这称呼算是被王平这小子焊死在刘炜身上了。该提醒的我都提醒了，哥们儿只能帮你到这了。” 谭欣心里充满了对刘炜“不争气”的无奈，嘴角却不自觉的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