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十，戏剧性的再次反转并没有出现。谭欣这边，比对面低了……并不算多，大概只差几个“星尘”的距离。

但输了就是输了。

“所以，榜十……”谭欣看着那细微的差距，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涩意，“我输了。”

赢了总分，却输掉了约定的规则。

一种淡淡的、熟悉的落寞感，像初冬的薄雾，无声无息地漫上心头。他并非真的在意一场PK的胜负，更不愿家人们为了这种虚拟的比拼过度付出。只是……“榜十”这个规则，某种程度上就像一场核心凝聚力的快照。曾经，他不用特意动员，前十的榜单总能被熟悉的名字稳稳占据，彼此差距不会太大，显得厚实而可靠。

“还是……太勉强了吗？”一个不受控制的念头滑过，“或者说，‘虫洞’的核心圈子，已经无法像过去那样，稳稳填满十个位置了？”

他见过山顶的风景，感受过众星捧月般的热烈。即便他努力调整心态，接受行业变化与自身瓶颈，告诉自己平淡也很好，但当他清晰地看到那个象征“核心”的榜单末端失守时，那刻意被压制的、关于“下坡路”的隐痛，还是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将这点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深吸一口气，他伸手点了一下鼠标，重新打开了连麦的麦克风。

几乎是同时，莓莓酱那元气十足、带着毫不掩饰得意的大笑和话语便冲了进来：“耶——！姐妹们！拿下！！哈哈哈哈！”

分割画面里，她笑得见牙不见眼，手腕上的银铃仿佛都能听见欢快的叮当声。“虫酱！这下可被我抓住啦！加班三天的福利，我给你们争取到了啊！嘿嘿！我是不是超——级——给——力！”她对着自己直播间的观众邀功，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但谭欣太了解她了。她那过分外放的得意里，似乎藏着一丝……不太自然的、计划得逞后急于掩饰什么的味道。

他心念微动，目光迅速扫向自己这边的弹幕池。

果然，几条眼熟的、带着“虫洞”前缀的弹幕，正用一种混合着歉意、狡黠和“快夸我”的语气滑过：

【虫洞-草莓缝纫机】：对不起啦虫酱！但让你乖乖上班比较重要！（狗头保命）

【虫洞-熬夜冠军】：咳咳，榜十那位兄弟，戏有点过了啊，下次收敛点。（战术捂脸）

【虫洞-守护酱の魔法结界】：虫酱你看，大家多爱你，为了让你按时直播“操碎了心”。（捂嘴笑）

【虫洞-扳手质检员】：我们这是响应莓莓酱的号召！对，就是这样！（强行解释）

【虫洞-今天也想吃糖】：糖糖什么都不知道！糖糖只是按照指示在榜九停下了！（装傻）

原来如此。

不是凑不齐，而是“刚好”凑不齐。不是守护不了，而是“选择”在某个微妙的位置停下。

输掉的不是凝聚力的缺失，而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善意”的“合谋”。

谭欣看着那些弹幕，先是愕然，随即，那股淡淡的落寞像被阳光刺破的雾气，迅速消散。一种更复杂、更滚烫的情绪涌了上来，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更是被这份“算计”深深包裹的感动。

这些家伙……

“你们……！”他对着麦克风，声音里带着哭笑不得的指控，但眼底的笑意却再也藏不住，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都跟着轻颤，“为了‘逼’我上班，你们也是……‘拼尽全力’、‘煞费苦心’哈！这波配合打得不错啊？嗯？”

他特意加重了那几个词，目光扫过那几个“嫌疑人”的ID。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哈”和“被发现了！”刷屏，充满了欢乐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