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的计划已经推迟。
“那就是睡前洗脸洗脚就行,顶多十分钟搞定。”时间一下子空出好多。
目光投向窗外,黑黢黢的。“这个点,外面已经彻底黑透了。”他回忆着这个时期“原版”谭欣的习惯,“好像……原本的我也没什么晚上出门溜达的爱好。何况这边挨着马路,没什么好逛的,晚上渣土车还多,爷爷和妈妈肯定不会放心让我一个人出去。”
上辈子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周末晚上有空的话……我那时候在干嘛?好像……主要是看电视?”他不确定。但正如白天所想的,如今的他,对电视并没有那么大的瘾头。
“不过话说回来,”他转念一想,“重新看看这个年代的电视节目,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比如《西游记后传》,虽然吐槽它动作重复鬼畜,但上辈子后来在视频网站看到切片,还是会忍不住点开,边看边乐,也算一种另类的怀旧。
“还有《越策越开心》……”想到这个,他心里甚至泛起一丝小小的、带着暖意的期待。这节目算是他青春记忆里一个鲜明的符号,承载了很多周末夜晚的轻松笑声。具体的节目内容早忘得差不多了,“再看一遍,应该不会有‘剧透’的感觉吧?反而像是……重温?”
他不太确定,但觉得理应如此。
“就是不知道……”他瞥了一眼客厅方向,那里隐约传来电视的声响,“具体是哪个台,几点钟开始播?”
谭欣起身,轻轻打开了卧室门。客厅的灯光和电视声浪一下子变得清晰。母亲正坐在靠近电视的单人沙发上,爷爷则坐在长沙发靠近阳台的一头,两人都望着电视屏幕。
电视里传来不太清晰的对话声,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谭欣瞥了一眼频道——芒果卫视。
“嗯,潇湘地区的本地台,大家果然都爱看。”他心里淡淡打趣了一句。
就在他脚步迈出房门、身影出现在客厅光线里的瞬间,一个念头如同冷水浇头,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不能问!”
如果他原本就会和爷爷一起守着电视看《越策越开心》,怎么可能“突然”忘了它的播出时间?这种细节上的“遗忘”,比生活习惯的改变更容易引人疑窦。问出口,无异于自曝其短。
母亲和爷爷已经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向他。
谭欣心念电转,脚下丝毫没停,脸上露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带着点内急的神色,脚步方向很明确地拐向了卫生间,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上个厕所。”
“作业写完了?”母亲随口问了一句。
“嗯,写完了。”谭欣应着,人已经溜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隐约能听到外面爷爷带笑的声音:“亚亚用功咧!写完了就歇歇,等会要不要出来看会电视?”
“等会儿再说!”谭欣在卫生间里提高了点声音回答,拧开水龙头,让水流声掩盖了可能的不自然。
片刻后,他走出卫生间,没在客厅停留,径直又回了卧室,轻轻关上门。
靠在门后,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就顺口问出来了。”他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看来以后这种涉及‘过去共同经历’的细节,必须格外小心。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能装知道,更不能去求证。”
既然不能问,那看电视的事……
“算了,”他摇摇头,走回书桌前坐下,“反正我以前肯定有固定追的节目,真到了播出的时间,爷爷多半会来叫我。用不着自己操心。”
而且,转念一想,即便爷爷来叫了,他真的愿意去看吗?
“虽然具体内容忘了,但芒果台那些‘骚操作’,我可是记忆犹新。”谭欣撇撇嘴,想起了被超长广告支配的恐惧,“四五十分钟的节目,能给你插进去十几二十分钟的广告。记得后来《仙剑奇侠传》首播的时候更夸张,正片和广告时长都快一比一了?守着看一晚上,大半时间在看‘羊羊羊’或者‘今年过节不收礼’……”
想到这里,那点因为怀旧而生出的、想看节目的兴致,顿时消散了大半。
“有这时间,干点别的不好吗?”他扫视了一下略显陈旧的房间。从魂穿回来到现在,他其实很少有这种完全属于自己的、无任务的空闲时刻。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周末的晚上,时间突然显得有点漫长,却又找不到特别想做的事。一种微妙的、介于放松与无聊之间的状态,笼罩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