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的目光匆匆掠过，一台屏幕上那熟悉的、粗糙却极具辨识度的2D画面让他脚步微顿——《热血传奇》。穿着布衣的角色正在比奇城外挥舞着木剑砍着稻草人。

“有《传奇》……那说明肯定有网络！”这个发现让他心里一定。看来这家“极速”至少部分机器是联网的。

“这样看来的话，《传奇》全面占领网吧的日子恐怕也不远了。”他仿佛已经能看到不久之后，半个甚至整个网吧的屏幕都被那简陋却充满魔力的玛法大陆占据的盛况。“离它最巅峰的时期，应该没两年了。”

“这样也好，”他继续朝68号机走去，思绪没停，“网吧多了，竞争大了，上网价格也能再降点……不过，这家‘极速’靠着八中，后来好像一直也不算便宜。”他想起上辈子另一个更常去的据点，“真要论实惠，还是师院老校区对面那家‘大自然’更划算，走过去也不远……”

胡思乱想间，他已经走到了68号机前。这是一个靠着墙壁、相对偏僻的位置。深灰色的CRT显示器像个敦实的大脑袋，屏幕一片漆黑。机箱侧面贴着泛黄的标签，键盘的按键油光发亮，空格键尤其明显。

拉开略显笨重的电脑椅坐下，皮革面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海绵。谭欣伸手按下主机箱上那个最大的电源按钮。

嗡——

熟悉的机器启动声响起，风扇开始转动，一股热风和更明显的灰尘味飘了出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主板厂商的LOGO和简单的硬件自检信息。等待了几秒，熟悉的Windows 98启动画面出现，蓝色的进度条缓慢地向右移动。

终于，进入了系统。蓝天白云的经典桌面出现，几个简陋的图标散落着。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需要输入密码的对话框。

谭欣按照网管说的，输入了三个“8”，敲下回车。锁屏解除。

他的目光几乎没有在桌面停留，直接扫向屏幕左下方。果然，那个熟悉的蓝色“e”字图标静静地待在快速启动栏里。

双击。

鼠标指针变成了沙漏，等待……大约两三秒后，IE浏览器的窗口才缓慢地展开。

“典型的小水管……”谭欣默默评价，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着，耐着性子等待。“这年头，能连上网就不错了。别拿2025年的标准来要求。”

浏览器窗口终于完全呈现。他熟练地移动鼠标，点击菜单栏的“帮助”，在下拉菜单里选择了“关于Internet Explorer”。

一个简单的信息窗口立刻弹出（毕竟是本地内容）。版本信息清晰地显示着：5.0。

“嗯，下意识操作，”谭欣自嘲地笑了笑，关掉窗口，“职业病，总得先搞清楚环境。” 浏览器的版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确实能上网。他在地址栏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入了那个熟悉的域名。

按下回车。

屏幕右下角那个小小的、代表网络连接的双电脑图标开始闪烁。窗口上方，代表加载进度的蓝色细条极其缓慢地、仿佛带着万般不情愿地向右蠕动。大约过了十几秒，那个简洁（甚至可以说简陋）的、带着红蓝配色的千度首页，终于缓缓地、完整地呈现在了屏幕上。

谭欣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能上！”

没有犹豫，他直接点击搜索框，准备输入关键词。系统默认是英文输入，他切换成中文。用的是Windows自带的智能ABC输入法，对于用惯了后世各种智能输入法的他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很多词需要慢慢选，联想功能也弱得可怜。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如何预防血栓。

“真够复古的……” 他心里嘀咕。

点击“千度一下”。

又一次漫长的等待。搜索结果页面慢慢加载出来，条目不算多，大概也就两页的样子。和后世动辄成千上万的搜索结果、以及满屏的广告和“权威医院”链接不同，此刻显示出来的，大多是一些论坛帖子、简陋的个人网站页面、或者某些医学健康类网站的早期文章链接。

谭欣努力适应着这“一步一卡，十分潇洒”的网络节奏，开始逐个点击看起来靠谱的链接。

点开第一个。页面缓慢加载，文字先出来，图片全是红叉。他快速浏览着。

“内容倒还算干净……没什么广告。” 他一边看一边想，“但这信息量……”

问题很快出现。很多链接点进去，要么加载到一半卡住不动了，要么干脆显示“该页无法显示”。他只能不停地后退，尝试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