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在脑海里绕了几个圈,最终还是那个微弱的“不甘”占了上风。谭欣决定不再纠结——“总之,先出门再说。脚迈出去了,在外面转转,呼吸点不一样的空气,说不定灵感……或者合适的主意,自己就冒出来了。”
他从书桌前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就是普通的棉质长袖T恤和深色长裤。推开卧室门,客厅里安静了许多。
母亲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她常坐的那个位置空着,茶几上的资料也收走了。“应该是回自己房间了吧。”谭欣瞥了一眼母亲那扇紧闭的房门。
爷爷还在,正坐在阳台门口的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个小塑料盆,里面是翠绿的芹菜,他手里不紧不慢地择着叶子,老花镜滑到鼻梁中间,眯着眼看得很仔细。
“爷爷,我出门转转,晚点回来。”谭欣走到门边,一边换鞋一边说。
“去哪玩呢?”爷爷抬起头,手上的动作停了,目光透过老花镜的上缘看过来,带着关切的询问。
“没想好,”谭欣老实回答,心里也没谱,“应该就在这附近走走,不会跑远。”他甚至做好了最“无聊”的打算:“如果实在没啥意思,可能转一圈,没准儿一会儿就又回来了。”
“嗯,出门玩注意安全,马路上的车多看两眼。”爷爷习惯性地叮嘱,尽管知道孙子就在附近转悠,“钥匙带了吧?”
“带了。”谭欣拍了拍裤兜,里面确实有家里的一把备用钥匙。
“中午会回来吃饭撒?”爷爷又问,这是最重要的。
“当然回!”谭欣笑起来,语气肯定,“不会那么晚的。我还要看你做盘龙鳝呢!”学做菜这事儿,他今天可不想再错过。
爷爷闻言,明显地愣了一下,择菜的手完全停下了。他看着孙子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期待和认真,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笑容在从阳台洒进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仿佛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好!好!”爷爷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里透着由衷的欢喜,“爷爷晓得了!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咱们再一起弄!爷爷给你留着,手把手教你!”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次带上了明确的时间点:“那……十一点之前回来?最晚不能超过十一点半,晓得不?不然菜搞不赢了。”
“嗯!晓得了!十一点半前肯定回来!”谭欣痛快地应下。
换好鞋,拉开门。初秋上午明亮却不灼人的阳光,混合着室外更清晰的空气和隐约的市声,一下子涌了进来。
“爷爷我走了!”
“慢点走。”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谭欣站在略显陈旧的楼梯口,停顿了一秒。
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但脚步,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
漫无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脚下的水泥砖块有些已经松动,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谭欣看着自己移动的脚尖,心头莫名浮起一段更像是来自后世网络鸡汤的感悟:
“漫无目的的人,好像总会习惯性地走到老路上。不管是人生的道路,还是脚下真实的路……”他抬头,前方正是通往八中的那条街道,“是的,我又走在这条路上了。可能……仅仅是因为它最熟吧。”
这条路,上学放学走了好几天,周末去文具店也走,仿佛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有几个岔口,哪家店门口有棵歪脖子树。
“但人总得做点改变,尝试点不一样的,不然人生得多没劲。”他继续在脑海里“教育”自己,这种自己跟自己对话、甚至辩论的习惯,大概是独处太久养成的。“用后世流行的话来说,这算不算是‘左右脑互搏’?好像是这么说的吧?”
“嗯,我还是这么没自信,”他自嘲地想,“在脑子里提出个问题,又有谁能回答我呢?自己问,自己猜。”
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他将目光投向街道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