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盯着屏幕右下角那小小的数字时钟，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不够时间再去下一个论坛发帖了。”他清楚，这点时间估计连账号都注册不完，“如果注册要验证邮箱，还要等邮件……按照这个网速，够发个验证请求就不错了。”

最小化了天涯社区的页面，视线扫过桌面上的几个游戏图标——《传奇》《石器时代》《CS1.5》，都是后世所谓的“时代眼泪”。说心里不痒是假的，毕竟这曾是他童年错过的“网吧记忆”的一部分。

“两块钱一小时，玩游戏太奢侈了。”谭欣在心里冷静地评估，“成本太高，不划算。”

剩下的时间也不能浪费。他又重新打开了搜索页面，输入“论坛健康医学”，敲下回车，继续寻找合适的专业医学论坛。

“先找好目标，下次直接注册发帖就行了。”

没等他翻看几页结果，屏幕突然一暗。

不是断电那种黑屏，而是整个画面被一个半透明的灰色图层覆盖了。图层中央跳出一个硕大的对话框，白底红字，十分醒目：

【机时已到】

请及时续费，如需继续使用请至前台办理。

对话框下方还有倒计时：60、59、58……

“时间管理倒是挺准时。”谭欣挑了挑眉。

倒计时一秒一秒减少。

谭欣没有去前台续费的打算。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鲜红的数字跳到30以下，心里那股紧迫感慢慢消散。

两枚“问路石”已经投了出去。接下来，只能等待。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屏幕彻底黑掉。谭欣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网吧里的空气似乎比刚才更浑浊了。他朝门口走去。

经过吧台时，谭欣的脚步顿了顿，特意朝网管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几乎只是下巴往下压了压，甚至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

网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瞥了一眼。两人目光接触了大概半秒，网管脸上露出“要续费？”的询问表情。

谭欣却已经转身，推开了网吧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出于礼貌。” 他走出门时心里嘀咕，“而且，让他困惑一下也挺有趣。”

下了楼梯，走到一楼门洞口，谭欣才深深地、长长地换了好几口气。

“呼——咳、咳咳！”

吸得太急，反而被残留的烟味呛了一下。他用手在面前扇了扇，虽然没什么实际作用，但心理上觉得空气流动了起来。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谭欣仰起头，看着门洞外明晃晃的天空，“哪怕带点尘土味。”

肺里那股浑浊感慢慢被新鲜空气置换出去。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九月初秋的空气里，有阳光晒热的水泥味，有远处飘来的饭菜香，还有不知哪家晾晒被子的、干净棉布的气息。

谭欣有点想念2025年的环境。

其实他大学毕业以后就很少去网咖了。直播设备齐全的家里，比任何公共场所都舒适。偶尔几次和同学或老友聚会开黑，去的也是那种分区明确、有新风系统的“高端网咖”。

“是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网吧不叫网吧，开始叫网咖了。”他心里想着，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这就像“方便面”变成“速食面”，“小卖部”升级成“便利店”——名字一换，价格翻倍，环境确实好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可能是少了那种……原始的、嘈杂的、带着点‘地下’气息的生命力？”

“当然，还是会有吸烟的，”谭欣睁开眼，走出门洞，“但至少大部分区域，空气质量还算是可以接受。”

不像这里——他下意识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

一股浓郁的、仿佛渗透进纤维深处的烟草味。

“这下麻烦了。”谭欣皱起眉。这股味道，回到家就是不打自招“我去了网吧”！

他还不想破坏现阶段自己“乖乖仔”的形象——至少，在找到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式“交代”之前，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