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和刘炜对视一眼，乖乖地过去补扫。

“洪叶检查真细。”刘炜小声说。

“不然怎么当劳动委员。”谭欣倒是理解。

补扫完毕，散落的树叶再次被归拢成几个小堆。

“差不多了吧？”刘炜擦了把汗，配合着把落叶装袋，“咱们这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还有鹅卵石小径的缝隙要清理。”洪叶的声音再次从旁边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走上了这条小路，“这些缝隙里容易积灰尘和落叶碎屑，需要用扫帚尖仔细扫出来。”

“洪叶，过分了吧！”刘炜抗议。

“我来吧。”谭欣拿起扫帚，走到小径起点，蹲下身，用扫帚尖一点一点地把缝隙里的杂物拨出来。这活需要耐心，比大面积扫地累人。

秦晓月也过来帮忙，她拿着一个簸箕，跟在谭欣身后，把他扫出来的碎屑及时清理掉。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没有让灰尘飞扬起来。

两人就这样默契地配合着。一前一后，慢慢往前推进。谁也没有多说话，只有扫帚尖刮过石缝的细微声响，和偶尔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谭欣蹲得腿有点麻，站起来活动时，无意中瞥见秦晓月的侧脸。她的鼻尖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晨光里微微发亮，神情却依然专注。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她腾出一只手，轻轻把它们别回去。

很平常的一个动作，却让谭欣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悸动，更像是……看到美好事物时那种自然的欣赏。

他赶紧收回目光，重新蹲下，继续清理石缝。

“你们配合挺好啊。”洪叶又溜达了过来，手里拿着瓶水，脸上带着惯有的、有点促狭的笑容，“一个扫，一个收，效率真高。”

秦晓月抬起头，神色如常：“这样比较快。”

“是是是，比较快~”洪叶拖长声音，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没再多说，转身去检查其他地方了。

鹅卵石小径终于清理干净。谭欣站起身，感觉腰和腿都有些酸。

随着最后一个垃圾袋被高个子男生扛走，洪叶快速地在整个区域检查了一圈，然后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检查完了，基本上都合格！比预期完成得早。现在把工具清洗一下，还回工具间，然后回教室准备上课。”

刘炜挺直身板，夸张地捶了捶后背：“我的老腰……”

“你才多大就有老腰了。”洪叶笑他。

“十三岁也是会腰疼的好吗！”刘炜抗议。

气氛瞬间活跃，大家拿着工具到最近的水龙头处清洗。冰凉的自来水冲在手上，带走汗水也带来清醒。

清洗完毕，所有工具归还登记。

“回教室！”洪叶一挥手。

爬楼梯时，谭欣能感觉到小腿的酸软，但心里却有种实实在在的轻松——活干完了，而且干得不赖。

回到教室，其他同学已经坐好，语文课本摆在桌上。看到他们这群人额上带汗、校服微皱地回来，教室里响起几声低笑和窃窃私语。

“赶上了……”刘炜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气。

谭欣也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语文书和笔记本。手臂的酸胀感还在，校服后背汗湿的地方还没干透，贴在皮肤上有些凉。

他看向窗外。笃行楼并看不到校门处的景观，但那里现在应该清爽多了——厚重的落叶清走了，草坪露出原本的绿意，鹅卵石小径的缝隙里不再有杂物。

一种很踏实的满足感，混着身体的疲惫，一起漫上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就是完成了一件事，做好了一份工作。

八点二十，上课铃准时响起。

郝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他的目光平稳地扫过全班，在谭欣这群刚坐定、呼吸还未完全平复的学生身上略微停留，然后如常开口：“上课。”

“老师好——”

整齐的问好声中，周一的第一节课开始了。

谭欣翻开课本，将注意力投向黑板。腰背的酸胀还在，但思绪已经跟着郝老师的讲解，沉入文字的天地。

窗外的秋阳完全升起来了，光线明亮。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又有几片黄叶缓缓飘落。

新的一周，就在这晨光与扫帚声中，带着一丝汗水和青草的气息，踏实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