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六点半。

爷爷轻轻推开房门时，谭欣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盘算今天的安排。听到动静，他立刻坐起身。

“今天倒是醒得早。”爷爷有些意外。

“班级值日，要扫校园。”谭欣一边解释一边利索地换上秋季校服——浅绿色的长袖运动服，胸口印着“成章中学”的字样。

“哦，那是该早点。”爷爷点点头，“早饭快好了，洗漱完来吃。”

六点五十分左右，谭欣背着装好周一所需课本和全部作业的书包走出家门。清晨的街道已经有了烟火气，早点摊冒着白汽，炸油条的滋啦声、蒸笼揭盖的水汽、还有小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穿各色校服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自行车铃铛声叮铃铃地响着。

七点十分，谭欣走进教室。第一大组的同学已经来了大半，洪叶正站在讲台前，表情是难得的认真。

“人差不多了，我先说一下安排。”她提高声音，“今天我们班负责的区域是校门下坡路东侧的扇形绿化带，还有旁边向西的主林荫道。”

“刘炜，你嘀咕什么呢？”

“我说校门口那么远？咱们怎么不直接在那边集合？”

洪叶白了他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是走读生？我们住校生过去也挺远的，而且大家未必那么熟路。再说了，工具不得从这儿领？”

“行了，刘炜、陈明、谭欣，你们男生现在都跟我去工具间。晓月，你带女生在教室等一下还没到的同学，等会儿直接带她们去打扫区域——你知道地方吧？”

秦晓月点点头：“知道。”

“那就行。”洪叶一挥手，“男生，跟我来！”

七八个男生跟着洪叶下楼。工具间在一楼楼梯后面，空间不大，堆满了扫帚、拖把、簸箕之类的清洁用具。负责管理的校工大爷正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哪个班的？”

“初一二十七班。”洪叶答道。

“自己拿，拿什么拿多少，在这儿登记。”大爷将本子翻转过来，“用完了洗干净还回来。”

男生们开始挑选工具。大扫帚、长柄簸箕、竹耙……谭欣拿起两把竹制大扫帚掂了掂——很沉，但扫地效率高。一把自己用，一把给还没到的男生。刘炜拎起几个长柄簸箕，陈明抱了三四把竹耙。洪叶在表格上一笔一划地登记下“大扫帚×8、簸箕×4、竹耙×4”。

“差不多了，走！”洪叶清点了一下工具，领着一群拿着“兵器”的男生穿过教学楼，朝校门方向走去。

清晨的校园里，赶早自习的学生步履匆匆，看到这支扛着扫帚竹耙的队伍，不少人都侧目。王平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笑嘻嘻地喊：“蛙哥，好好干啊！为班级争光！”

谭欣懒得理他，调整了一下肩上的扫帚。

校门下坡路东侧的绿化带很快出现在眼前。这是一片扇形的开阔草坪，作为教学区和家属区之间的分隔带，种着不少高大的香樟树。一条鹅卵石小径蜿蜒穿过，旁边是几张石质长椅。秋意渐浓，树下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落叶，黄绿交错。旁边的林荫道向西延伸，路面平整，两旁也是香樟树，但落叶相对少些。

秦晓月也带着其余同学随后赶到——毕竟不用绕路，两手空空也走得轻快。

“现在分工。”洪叶站定转身，“男生负责绿化带，落叶多，难扫，用耙子先拢。女生负责林荫道，相对好打扫。”她目光扫过人群，“工具就这些，自己协调着用。第一节课前必须干完，都麻利点！”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绿化带确实难弄。落叶不仅厚，而且因为草坪不平，很多陷在草缝里，扫帚使不上力。谭欣和刘炜先用竹耙把落叶从草里耙出来，堆成一个个小堆。

“这叶子也掉得太快了。”刘炜一边耙一边说，“上周还没这么多。”

“秋天嘛。”谭欣应着，动作不停。竹耙不轻，他刚开始觉得有点吃力，但很快找到了节奏——上辈子积累的生活经验，此刻倒派上了用场。

耙了一会，额头上已经冒汗。谭欣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身后不远，陈明正拿着大扫帚跟另几个男生一起，将耙出来的落叶扫到一起。

“这得耙到什么时候……”旁边一个男生小声抱怨。

“少说话多干活。”洪叶不知什么时候巡查到了这边，“你看人家林荫道。”

确实，不远处的主林荫道上，女生们的进度明显更快。路面平整，落叶也相对干燥，用大扫帚推起来很顺畅。秦晓月正和两个女生一起，一人负责一段，并排往前推进。

七点二十五分，校园广播响起预备铃，悠长的铃声传遍每个角落。还在路上的学生明显加快了脚步，校园迅速安静下来。

“抓紧时间！”洪叶催促，“第一节课前必须回去！”

大家加快了动作。绿化带的落叶终于被基本归拢成几个大堆，开始装袋。两个高个子男生负责搬运，把装满落叶的大黑塑料袋一袋袋扛到指定的垃圾堆放点。

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太阳渐渐升高，温度也上来了，谭欣感觉后背的校服已经微微汗湿。

这时，林荫道的主体部分已经基本打扫完毕。洪叶从那边走过来检查，手里拿着她的值日本。

“嗯，扫得挺干净。”她难得地给予了肯定，但随即指着几个角落，“这儿，还有那儿，还有些漏网的叶子，再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