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风琴简单的旋律响起,苏老师边弹边唱:“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唱到一半,苏老师忽然停下,看向谭欣:“谭欣,你来领唱下一段?”
谭欣愣了愣。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好。”
苏老师重新开始弹前奏。谭欣开口,声音比想象中稳:“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唱完一段,苏老师满意地点头:“不错,音准很好。”然后看向全班,“大家听到没有?谭欣的声音很稳,这就是我们上周讲的腹式呼吸的运用。”
谭欣坐下时,感觉脸上有点热。不是害羞,而是……被认可的感觉,挺好的。
洪叶从前桌转过来,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王平则在后排起哄:“牛啊蛙哥!”
下课铃响时,苏老师走到谭欣座位旁,轻声说:“晚上六点半,音乐备课室见。”
“好的苏老师。”
傍晚放学后,谭欣没急着走,而是在教室坐了会儿,把今天的数学作业写完——虽然今天不用主导学习小组的数学部分,但总觉得亏欠了什么。
“再说,这点量的习题,也不耽误多少时间。”
期间,刘炜和王平都来叫他一起回家,被他推说有事婉拒了。
没多大会功夫,他收拾好东西,带上饭盒前往食堂。
食堂里人还不少,虽然各年级下午的下课时间基本一致,但架不住校园人多。谭欣刷卡打了份简单的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对面坐下一个人。
是秦晓月。
“你也来食堂吃?”谭欣有点意外——印象中秦晓月是教职工家属,应该都回家吃。
“今天家里没人,我爸妈都加班。”秦晓月端着餐盘坐下。
两人安静地吃饭。食堂里喧闹,但他们这桌却相对安静。
“下午音乐课,你唱得挺好的。”秦晓月忽然说。
“……还行吧。”谭欣扒了口饭。
“不是还行,是很好。”秦晓月语气认真,“音准、节奏都很稳。苏老师让你领唱不是随便点的。”
谭欣顿了顿:“你听出来了?”
“我虽然唱得一般,但耳朵还行。”秦晓月说着,夹了根青菜,“所以你打算全面发展?德智体美劳……”
“哪有那么夸张。”谭欣被她这难得的调侃逗笑了。这笑容比上周对着镜子练习时松弛了些,带着点无奈和自嘲,“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全面,只是在走向往的路。当王者很累的,我还是做一条咸鱼。偶尔翻个身,晒晒太阳,就挺好。”
秦晓月愣了愣,咀嚼着“咸鱼”这个新鲜的比喻,“但你会的真挺多的,学习好,乒乓球也厉害,歌唱的也好,现在还专门找苏老师指导……”
“咸鱼也有梦想嘛。”谭欣又笑了。
秦晓月突然埋头吃饭,良久,又冒出一句:“元旦晚会,咱们班说不定真得靠你。”
这话说得谭欣心里一动。
“你也觉得我应该出节目?”
“我觉得你应该做你想做的事。”秦晓月抬头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给出建议,“如果你想唱,就唱;如果不想,也不用管别人说什么。”
谭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再想想。”
吃完饭,六点十分。谭欣和秦晓月一起走出食堂,在笃行楼三楼分开——她去教室,他去顶楼音乐备课室。
备课室的门开着,苏老师已经在里面了,正在整理乐谱。
“来得正好。”苏老师露出温婉的笑容,“走,今天去琴房。”
谭欣随着苏老师下楼,穿过笃行楼和明德楼之间的小花园,下了阶梯——这条路径倒是很熟,每天上午去做课间操都要走一遍。
但接下来的方向……
“琴房的位置……有点出乎意料。”上辈子模糊的记忆告诉谭欣,学校的琴房就在体育馆,但新建的体育馆这会儿不是还没投入使用吗?
苏老师领先两步走在前头,回头看到他脸上的疑惑,随口解释:“体育馆虽然要明年才正式开放,但内部已经大体完善了。我们的部分教学乐器也搬了过来,原来的老琴房现在不怎么使用了。”
谭欣恍然。上辈子这座体育馆交付后,一楼的大部分房间就属于音乐教室,而印象中,二楼那个汇演舞台的两侧,还有好几间小的琴房。
苏老师领着他从北侧的一个隐蔽入口进入体育馆,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也不怪王平说‘琴房平时不随便对学生开放’,”谭欣在心中感慨,“原来是已经搬入‘新家’了。信息差这东西,有时候还真能制造不少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