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跟着苏老师上了二楼。

傍晚的风吹过半敞开式的空间，带着秋日的凉意，谭欣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走进馆内，暖和了很多。虽然体育馆还没正式使用，但的确如苏老师所说，内部已经完善。

“可能在等一个黄道吉日才揭牌吧。”谭欣这样想着，也无心考究。

苏老师领着他沿着室内篮球场的边缘走向汇演舞台，掏出钥匙，打开旁边一扇门。

房间比谭欣想象中要大些，大约二十多平米。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架立式钢琴，深棕色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墙边放着几张折叠椅，还有个小书架，上面堆着些乐谱和音乐教材。

“坐这儿。”苏老师指了指钢琴凳。

谭欣坐下，手指下意识地抚过琴键——冰凉光滑的触感。

“上周的练习坚持了吗？”苏老师靠在钢琴边问。

“每天十分钟。”谭欣老实回答，“不过有时候晚上写完作业太晚，就缩水到五分钟。”

“正常。”苏老师笑了笑，“你能坚持就不错了。来，先复习一下呼吸。”

还是腹式呼吸。吸气时腹部鼓起，呼气时缓慢均匀。谭欣闭上眼睛，寻找那种“有控制的放松”的感觉。

“不错。”苏老师听了片刻，“比上周稳定些。今天加一点内容——发声练习。”

她走到钢琴前，弹了一个中央C。

“跟着这个音高，发‘啊——’，尽量平稳。”

谭欣试了试。

声音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比想象中稳，而且能感觉到气息从腹部上来，经过喉咙，平稳地发出。

“可以。”苏老师又弹了几个音，让他跟着唱简单的音阶，“do-re-mi-fa-so……”

谭欣跟着唱。声音在琴房里回荡，和钢琴声混在一起，有种奇妙的感觉。

练了大概十五分钟，苏老师说：“今天就这样。记住，每天的呼吸练习不能停，发声可以加进去，但不要超过十分钟，嗓子会累。”

“嗯。”谭欣点头。

“另外……”苏老师犹豫了一下，“元旦晚会的节目选拔，下个月初开始。你是音乐课代表，可以想想有没有兴趣参加。”

又是这个。谭欣心想。

“我考虑考虑。”他说。

“不急，还有时间。”苏老师合上琴盖，“对了，你上次问的，关于表情和状态的问题。我周末想了想，确实有些小练习可以做。”

谭欣心里一动。

“最简单的就是照镜子。”苏老师说，“不是让你自恋，是观察自己唱歌时的表情。还有，可以试试咬铅笔——不是真咬，是轻轻含着，练习嘴角上扬的肌肉记忆。”

这和谭欣正在进行的筷子练习不谋而合。

“不过这些都不急。”苏老师补充道，“先把基础打好。呼吸、发声，这些是根本。”

“知道了。”谭欣点头。

“今天就到这里。”苏老师看了眼手表，“下周同一时间。”

“谢谢苏老师。”

走出体育馆时，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校园里亮起了路灯，远处的操场传来住校生打篮球的声音。

谭欣往教室走，心里盘算着：学习小组今天有小哥在，倒是不用担心。数学作业写完了，英语单词还没背。晚上还得练呼吸，还有笑容练习……

走到教室门口时，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推门进去，学习小组刚散，但还有几个人围着小哥在讨论什么。

“蛙哥回来了！”王平第一个看见他，“琴房怎么样？有没有见到什么‘音乐秘笈’？”

“……就是正常练习。”

“我不信！”洪叶转过来，“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内容！不然苏老师干嘛单独叫你去琴房？”

谭欣无奈：“真的就是基础练习，呼吸、发声……”

“那你演示一下？”王平起哄，“让咱们也学学！”

教室里几个还没走的同学都看了过来。谭欣感觉脸上有点热——不是害羞，是被围观的窘迫。

“眼镜你别闹。”秦晓月轻声说，“谭欣刚回来，让他休息会儿。”

“就是就是。”刘炜也帮腔，“蛙哥累着呢！”

谭欣看向秦晓月，她对他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别理他们”。

他笑了笑，走回自己座位坐下。打开文具盒——盖子内侧的小镜子反射着灯管的光，也映出他有些疲惫的脸。

“当音乐课代表也不容易啊。”他小声嘀咕。

晚自习铃响了。郝老师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谭欣翻开英语书，准备背单词。但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同学的期待，苏老师的话，元旦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