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秦晓月那句“做你想做的事”。

他想做什么呢？

上辈子他做男娘主播，最初是因为生计，后来才慢慢喜欢被关注的感觉。但那是在网络上，有屏幕作为屏障。

现在，在现实里，在同学面前唱歌……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先背单词吧，英语这座山还得爬。

晚自习中间休息时，谭欣走到走廊透气。

九月底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教室里的窗户敞开着，南北通透的空气流动让人身体舒适，也带着乡间令人沉迷的气息。他趴在走廊的栏板上，看着楼下昏黄路灯照出的光晕，脑子里还在回放琴房里钢琴的声音。

“蛙哥。”

刘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家伙也跟出来了，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栏板上。

“嗯？”

“你真要全面发展啊？”刘炜压低声音，“现在全班都把你当多面手了。”

谭欣侧过头：“你怎么也这样问？我就纳闷了，这种说法是怎么传开的？”

刘炜挠挠头：“大家都这么说啊。你看，你数学好，是课代表；乒乓球也厉害；现在音乐又被苏老师看重，还去琴房开小灶……”

“那不是开小灶。”谭欣纠正，“就是正常的声乐练习。”

“反正大家都这么觉得。”刘炜顿了顿，左右看了看，走廊上还有三三两两的同学在透气，但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我听说了一些别的。”

谭欣心里一动：“什么别的？”

“就是……”刘炜又确认了一遍周围，“有人说看到你和苏老师去新体育馆那边了。那边不是还没弄好吗？”

谭欣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傍晚跟着苏老师往体育馆方向走。操场上正在运动的同学，如果有人注意到那边，确实能看到。

“苏老师说，琴房现在设在那边，因为新体育馆二楼的小房间已经装修好了，隔音不错，适合练习。”他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刘炜有点惊讶，但表情很快又变得神秘兮兮：“还有……”

“还有什么？”

刘炜犹豫了一下：“有人说，看到你和秦晓月一起吃饭了。也有人说……是秦晓月给你带饭的。”

谭欣愣住了。

一起吃饭，应该是指傍晚在食堂吃晚饭吧。但带饭，是什么个情况？

“哪个版本？一起吃饭，还是带饭？”他追问。

“都有啊。”刘炜露出“这事你问我？你干了什么不应该自己更清楚吗？”的表情。

谭欣无语，大脑急速运转，突然灵光一闪——傍晚吃完饭，他急着去音乐备课室找苏老师，就把饭盒给了秦晓月，让她帮忙放到自己桌上。

“所以，”谭欣试图理清这混乱的信息，“是传她给我带饭盒回教室吧？”

刘炜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两者的区别，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你是说……秦晓月给你带的是饭盒？”

“嗯。”谭欣点头，“空饭盒。我吃完洗干净了，让她帮忙带回教室放我桌上。”

“那我就不知道了。”刘炜摇头，“反正传的是‘带饭’。还说你们俩关系不一般，她还特意给你带饭什么的。”他咂了咂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再说了，饭盒里也可以有饭啊，谁知道呢！”

谭欣蚌埠住了——这都什么逻辑？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那你有见过我拿饭盒吃饭吗？在教室里？”

刘炜斜着眼打量了他一眼：“所以更可疑了啊，你有饭盒，却不用来吃饭。不是更说明有问题吗？”

谭欣以手扶额，感觉跟这脑回路解释不通。明明是他自己打的饭，秦晓月只是帮忙把空饭盒带回教室——怎么传到别人嘴里就少了几个关键信息，意思还完全变了？

“这谣言也太离谱了吧？”他忍不住吐槽，“我就是让她帮忙带个空饭盒，怎么就变成她给我带饭了？而且饭盒里是空的！空的！她自己也在食堂吃的饭啊！”

“你俩真一起吃饭了？”刘炜瞪圆了眼，抓住了另一个重点，“秦晓月平时不都回家吃饭的吗？”

“她爸妈加班，家里没人。”谭欣解释，“就这么简单。在食堂碰巧遇见了，坐一桌吃个饭，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刘炜上下打量着谭欣，满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但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嘀咕了一句：“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谭欣看着远处漆黑的夜色，突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重生回来一个月，他渐渐适应了初中生活，找回了学习的节奏，也开始发展自己的兴趣。但他忘了——初中时代，正是谣言传播最快的时候。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都可能被加工成完全不同的版本。

“谁传的？”他问。

“不知道。”刘炜摇头，“我也就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是……洪叶提了一句，然后王平加工了一下，就传开了。”

谭欣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洪叶，秦晓月的好友，爱传八卦但没什么恶意。王平，谣言制造机，擅长添油加醋。这两人组合在一起，确实能量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