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全是复习。
数学课,陈老师抱着昨晚批改完的模拟卷子进来,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整体还行。”他把卷子递给谭欣发下去,“但有个别同学,平时作业看着不错,一考试就露馅。”
底下静悄悄的,没人敢吭声。
谭欣发到自己的卷子——150分。满分。
他看了眼小哥的,也是150分。两人对视一眼,小哥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老师走到谭欣旁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卷子上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没说话,但那个眼神谭欣读懂了:保持住。
“有些题我讲过不止一遍,”陈老师开始讲卷子,“换个数字就不会了?那明天正式考试怎么办?”
他讲得很快,重点不是错题,而是那些“虽然做对了但可以更优化的解法”。一道简单的计算题,陈老师能讲出三种思路,顺便带出后面章节的知识点。
“这就是成章的数学老师。”谭欣心想,“上辈子能一直跟着他,真的是运气。”
下课铃响,陈老师收拾东西时忽然说:“明天考试,细心点。该拿的分一分都别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在谭欣和小哥这边多停了一秒。
“有些同学,我是有期待的。”
说完就走了。
刘炜凑过来小声问:“他说谁?”
谭欣没接话。
英语课,文老师没讲卷子——她压根没发卷子,而是带着全班把前六单元的语法点过了一遍。
谭欣翻开课本,对照着秦晓月那个笔记本上的归纳,一条一条听。
代词、数词、一般现在时、一般疑问句和特殊疑问句……
这些知识点,在秦晓月的笔记里都拆解得很细。
文老师讲到一般疑问句时,在黑板上写了个例句:
This is a book.
“变成一般疑问句。”她敲敲黑板。
“Is this a book?”底下有人接。
“肯定回答呢?”
“Yes, it is.”
文老师点头,又写了一句:
These are pencils.
“变成一般疑问句。”
“Are these pencils?”这次接得很快。
文老师满意地点头,继续往下讲。
谭欣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这些内容对他来说,上辈子是噩梦,但这辈子重新捡起来,反而觉得没什么难度。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秦晓月正低头记笔记,笔尖走得很快,字迹依然工整。她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脸,用眼神问:怎么了?
谭欣摇摇头,收回视线。
英语课结束时,文老师说:“明天考试,前六单元的内容都会覆盖。不要紧张,该复习的都复习了,正常发挥就行。”
她顿了顿,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有些同学这一个月进步很大,我看在眼里。继续努力。”
谭欣没抬头,但知道她说的是谁。
下午的体育和美术课,照例变成了自习。
杨老师压根没出现,美术课代表去办公室问了一声,回来说:“吴老师说下周补,这周先复习。”
于是两节连堂的自习。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这种安静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老师在看”的被迫安静,而是每个人都在和自己较劲的、紧绷的安静。
谭欣把英语错题本又翻了一遍,然后开始背政治开卷的目录。
上辈子他吃过开卷的亏,这次他提前把目录背熟了,哪一章哪一节在哪个位置,心里有数。
第三节上课铃响时,郝老师走进教室。
他没拿课本,也没拿卷子,就空着手站在讲台前。高大的身形让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抬头看他。
“明天月考。”郝老师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该复习的都复习了,该强调的都强调了。现在我说三句话。”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考试考的是平时积累,不是临时抱佛脚。你们这一个月学得怎么样,明天就能见分晓。慌没用,紧张也没用——按自己的节奏来。”
第二根手指。
“第二,成章的考试,题量大,时间紧。做不完很正常,但会的题一分都不能丢。遇到不会的,先跳过去,回头再想。别在一道题上耗太久。”
第三根手指。
“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全班。
“不管考得好不好,都别太往心里去。这只是第一次月考,后面还有几十次。考好了别飘,考砸了也别崩——路还长。”
教室里静默了几秒。
然后不知谁带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郝老师抬手压了压:“行了,继续自习。晚上好好复习,别熬夜。”
他转身走出教室。
谭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事——那时候他英语崩盘后,整个人都蔫了,成绩一路下滑。郝老师从来没批评过他,只是偶尔在走廊遇到时,拍拍他肩膀说“慢慢来,别放弃”。
这种老师,真的很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