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排晃了过来，脑袋凑到洪叶肩膀旁边：“看什么好东西……哇，这笔记谁做的？借我抄一份！”

“排队排队！”洪叶护住笔记本，“我先借到的！”

“那看完给我！”

“我也要！”——这是陈明。

“我也想看……”——这是刘炜。

谭欣看着笔记本在几个同学手里传了一圈，每个人翻开都“哇”一声，然后眼巴巴地看向秦晓月。

秦晓月沉默了两秒。

“明天还我。”她说，“或者拿去复印。”

“成交！”

洪叶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收回自己抽屉，又补充：“我第一个，谁都不许抢！”

王平不服：“凭什么你第一个？”

“因为是我发现的！”

“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谭欣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做题。

旁边，秦晓月轻轻舒了一口气。她没说话，但嘴角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

谭欣忽然想：她其实很高兴吧。

自己的努力被看见，被需要。

那种高兴，他也懂。

晚自习前，攻坚小组的规模又扩大了。

除了原本的谭欣、小哥、秦晓月、李静、刘炜、洪叶、陈明等人，今天又多了好几个后排的同学——据说是听王平说“这里有学霸讲题”，抱着练习册就来了。

小哥看了眼围成半圈的人群，难得露出一点压力。

“人太多，分两组吧。”他说，“数学我跟谭欣分开带，语文找李静，英语找秦晓月。”

李静推了推眼镜，点头。秦晓月也点头。

洪叶举手：“我呢？”

小哥看了她一眼：“你负责……维持秩序。”

“凭什么我是维持秩序的！”

“因为你嗓门大。”

洪叶：“…………”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谭欣低头，嘴角也没压住。

分组后效率果然高了不少。谭欣带一组做几何证明，小哥带另一组攻代数应用题。秦晓月那边围着三个女生，在过英语单选题。李静更夸张——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叠手写的语文常考古诗词填空，直接给刚加入的同学发了份“考前急救包”。

教室里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和偶尔压低的讨论。

郝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

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也没进来。

谭欣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郝老师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什么都没说。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晚自习结束，谭欣收拾书包。

那个牛皮纸笔记本从洪叶那边传回来了，他接过来，翻开检查了一下——没有折痕，没有污渍，被保护得很好。

他准备放回书包侧袋，手顿了一下，又拿出来，翻开第一页。

空白。

他从文件盒里拿出一支笔，在最上方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很小，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英语救星。谢谢。”

写完了，合上，放回书包。

秦晓月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没注意到这边。

谭欣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夜风有了很深的凉意。

走了几步，他忽然笑了——想起洪叶下午的用词。“机密资料”，这形容还挺贴切。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步伐却很轻快。

9月28日，周六。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谭欣走进教室时，下意识看了眼黑板右方——已经更新成周一的课表。

明天就是月考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上辈子他经历过无数场考试，中考、高考、大学期末考，甚至工作后的各种资格证考试。但从来没有哪场考试，让他像现在这样——既紧张，又平静。

紧张是因为知道这场考试对上辈子的自己意味着什么。

平静是因为知道这一世不会再重蹈覆辙。

“蛙哥。”刘炜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你站门口发什么呆？”

谭欣回过神，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秦晓月已经在背书了——英语，课本翻到第六单元。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

“早。”谭欣说。

“早。”她没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