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他就落进了“英语差-没自信-学不好-更差”的恶性循环。

郝老师找他谈过话，给他打气，但没什么用。陈老师上课时偶尔会多看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惋惜。

一直到高中选了文科，英语依然是他的噩梦。

而现在——

谭欣深吸一口气。

手心里沁出薄汗。他本质是个内向的人，上辈子遇到大考大事都会紧张。那种紧张不是外在的慌乱，而是心里翻涌的暗流，表面上不动声色，内里却波涛汹涌。

但现在，他必须压住。

他闭上眼睛，做了几次腹式呼吸——吸气，腹部鼓起；呼气，缓缓吐出。这是苏老师教的，他每天都在练。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下午两点半，英语考试就要开始了。

他从文具盒里拿出那支黑色水笔，在草稿纸边缘写了一行字：“上辈子就是在这里崩的。这辈子，不会了。”写完，又轻轻划掉。不是要抹去那句话，而是——不需要写了。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两点二十五分，预备铃响。

监考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摞英语试卷袋。

谭欣坐直身体，把草稿纸翻到空白页。

“现在开始发卷。”监考老师说，“拿到试卷后先写名字，不许答题，等开考铃响。”

英语试卷发到谭欣手里。

他翻开第一页，看了一眼题目——不算听力题部分。第一题，单项选择，代词主格。第二题，单项选择，基数词。第三题，单项选择，一般疑问句的肯定回答。

他轻轻吸了口气。这些知识点，他都复习过——秦晓月的笔记本上，每一类都总结得很清楚。

开考铃响了。

谭欣拿起笔，开始答题。

窗外，九月底的阳光正好。

而他的重生之旅，正在写下新的一页。

四点三十分，英语考试结束。

谭欣放下笔，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卷子被收走的那一刻，他后仰着脖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行。

真的还行。没有想象中的慌乱，没有卡壳的崩溃。虽然有几道题拿不太准，但整体做得很顺。

他站起身，走出考场。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都在讨论英语的难度。他听见有人说“最后那个阅读理解好难”，有人说“单项选择第三题我选错了”。谭欣没参与讨论，径直往卫生间走去。

十分钟后，政治开卷考试，只有一小时考试时间。

他已经提前把目录背熟了，哪一章哪一节在哪个位置，心里有数。翻书速度应该能快不少。

四点四十分，政治考试开始。

试卷发下来，谭欣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题量不小，但开卷的好处是不用死记硬背。

他开始翻书。选择题，翻到第二章，找到；填空题，翻到第四章，找到；简答题，翻到第六章，找到。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最后两道大题有点难，需要结合多个章节的内容。但他提前背过目录，知道哪几章有关联，翻书时直奔目标，几乎没有浪费时间。

五点四十分，交卷铃声响起。

谭欣合上书，把卷子交上去。

走出考场时，夕阳已经西斜，在教学楼的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天边被染成橙红色的云，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第一天，结束了。

晚自习前，谭欣回到教室。

二十七班的人已经回来大半，气氛明显比早晨轻松了许多——有人在讨论考题，有人在抱怨失误，有人干脆趴在桌上休息。

刘炜凑过来：“蛙哥，你英语怎么样？”

“还行。”谭欣说。

刘炜压低声音问：“阅读理解最后一题选什么？我选的是B，但有人说应该选C……”

谭欣想了想：“我选的也是B。”

刘炜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王平从旁边冒出头：“你们在对答案？洪叶说了不许对！”

“我没对！”刘炜立刻撇清，“我就是问问！”

洪叶从前排转过来，瞪了王平一眼：“你少管别人。自己考得怎么样心里没数？”

王平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错了还不行……”

谭欣看着他们拌嘴，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他从书包侧袋里拿出那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转身递给秦晓月。

“还你。”

秦晓月接过去，没有打开，只是抬头看他：“怎么样？”

谭欣莫名地知道，她问的不是笔记本，而是在问他英语考得怎么样。

“嗯。”谭欣顿了顿，“谢谢，很有用。”

秦晓月点点头，没再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