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

琴声停了。

几秒后，门从里面打开。

苏老师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浅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扎着，脸上带着意外。

“谭欣？”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谭欣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他指了指外面，“就是随便转转，路过……”

苏老师看着他，忽然笑了。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琴房和上次来时一样。靠窗的钢琴，墙边的折叠椅，书架上的乐谱。阳光从南边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暖暖的一层。

苏老师走回钢琴边坐下，示意谭欣也坐。

“假期过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谭欣在钢琴凳的另一端坐下，“作业写完了，也练了您上次布置的音阶。”

苏老师点点头：“每天练？”

“每天。”

“那就好。”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谭欣摇头：“不知道。就是走到这边，听见琴声，就过来看看。”

苏老师看着他，眼神里有点玩味：“所以你是被琴声吸引过来的？”

“算是吧。”

苏老师笑了笑，没再追问。

她转过身，手指在琴键上随意地按了几个音。

“刚才那首曲子，”谭欣问，“叫什么？”

“《少女的祈祷》。”苏老师说，“很老的曲子，听过吗？”

谭欣想了想，摇头。

“没听过正常。”苏老师说，“我小时候练琴，我妈最喜欢听这首。每次练完都要我弹一遍给她听。”

谭欣看着她的侧脸，忽然问：“苏老师以前在学校，肯定是风云人物吧？”

苏老师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什么？”

“就是……弹琴这么好，唱歌也好听，人又……”谭欣顿了顿，选了个词，“有气质。”

苏老师失笑：“你这算是夸老师吗？”

“就是好奇。”

苏老师想了想，靠在琴凳上，目光看着窗外。

“我小时候，”她说，“就是个普通学生。弹琴是家里逼着学的，唱歌是后来慢慢喜欢的。什么风云人物，那都是别人的事。”

谭欣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普通学生能进成章当老师？这学校招聘门槛可不低。

他没说出来，只是安静地听着。

“后来呢？”他问。

“后来就考了师范，学音乐教育。”苏老师说，“毕业就分到这边来了。”

谭欣点点头，没再问。

窗外阳光很好，琴房里很安静。这种安静和平时在教室里的安静不一样，是一种让人放松的、可以随便说话的安静。

“苏老师。”谭欣忽然说。

“嗯？”

“您今天怎么在这儿？”他问，“假期不是应该休息吗？”

苏老师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

“家里有点事。”她说，语气尽量平淡，“出来透透气。”

谭欣看着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家里有事？出来透气？这描述怎么听着有点耳熟——他自己不就是被爷爷“赶出来透气”的吗？

但苏老师这个年纪，家里的事……不会吧？

谭欣忍着没笑，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问：“家里什么事啊？”

苏老师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问这么多干什么？”

“就是关心老师。”谭欣一脸无辜。

苏老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这表情，看着就不像关心。”

谭欣没忍住，弯了嘴角。

“行了行了。”苏老师摆摆手，“别瞎猜。就是家里安排了个饭局，我不想去，就出来了。”

谭欣点头，一脸“我懂”的表情。

苏老师看他那样，又好气又好笑：“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没什么。”谭欣说，“就是觉得，原来老师也会被家里安排这些。”

“废话。”苏老师靠在琴凳上，“老师也是人。”

谭欣想了想，说：“其实吧，这种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苏老师愣了一下，看着他。

“人小鬼大。”她说，“你懂什么？”

谭欣没接话，但嘴角弯着。

苏老师看着他，忽然问：“你呢？以后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