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谭欣想了想，“我学习压力挺大的。”

“你全班第三，有什么压力？”赵峰不信。

“第三才要稳住啊。”

赵峰噎住，挠挠头：“那也不差这点时间吧？训练就下午放学后，一个小时。”

谭欣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忽然有点不忍心直接拒绝。

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去——校队意味着训练、比赛、占用时间，而他的远期规划里，没有体育这条路。

“我再想想。”谭欣说。

赵峰点点头，也没再逼，转身捡起球拍招呼其他人继续打。

谭欣退到旁边，看他们在球台边你来我往。阳光落在水泥地上，照亮缝隙中微湿的痕迹。远处有人在踢足球，喊叫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蛙哥。”王平递过来一瓶水——那种塑料瓶装的矿泉水，“你跟赵峰说什么呢？”

“没什么。”

“是不是校队的事？”他满脸“我知道”的表情，“你说实话，是不是不想去？”

“嗯。”

“为什么啊？”

谭欣转头看他，认真道：“因为我要学习。”

王平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你全班第三，跟我说要学习？”

“第三怎么了？第三更要学习。”谭欣把水递还给他，“谢谢你的水。”

说完往乒乓球台那边走。

王平在后面嘀咕：“装，你就装。”

体育课剩下的时间，谭欣没再上场，就凑在球台旁看他们打。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他眯着眼，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校队的事，得找个机会正式回绝赵峰，拖太久不合适。

下课铃响，人群往教学楼涌。

刘炜跑过来，满头汗：“蛙哥，下午自习课你帮我看看数学卷子呗？最后那道大题我到现在都没懂。”

“行。”

两人回教室，灌了杯水，第三节自习课的铃就响了。

说是自习，没人真以为能自习——铃响不到一分钟，陈老师就夹着卷子进来了。

“把月考试卷拿出来，最后两道大题我再讲一遍。”陈老师推推金丝眼镜，“这次全班只有五个人全对，其他人好好听。”

教室里一片翻卷子的声音。

谭欣低头看自己的卷子，最后两道大题他做得顺手，上辈子这些题型练过无数遍。但现在听陈老师讲，他还是认真听着——毕竟陈老师是他六年的恩师，讲课有一套。

陈老师讲得细，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每一步的踩分点都掰开揉碎。讲完最后一道，距离放学还有段时间。

“行了，今天就到这。”陈老师收拾教案，“回去把错题整理一下，明天我检查。”

刚走，英语文老师就出现在门口。

“值日生擦下黑板。”文老师走上讲台，“还有点时间，英语试卷拿出来。这次月考咱们班英语平均分比隔壁班低，我把错得多的几道题再讲讲。”

教室里响起微弱的哀嚎，但没人敢大声。

临近下课，文老师照例补了一句：“你们看看隔壁班，人家这次英语考得多好。同样是上课，差距怎么来的？”

没人敢接话。

谭欣低着头，心里却冒出一个念头——这话听着耳熟，上辈子老师们常用的开场白。

不过文老师没再多说，收拾东西走了。

这节自习课时间所剩无几，而晚自习更是重头戏。

历史老师先来，把试卷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重点。地理老师后到，抱着地球仪讲了半节课的经纬度。

等两位老师讲完，晚自习已经过去大半。剩下的时间里，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谭欣低头做语文翻译，余光瞥见秦晓月在写英语错题本，笔尖沙沙响。刘炜在旁边抓耳挠腮地看数学卷子，嘴里念念有词。

“蛙哥，”刘炜把卷子推过来，“最后这道大题，陈老师讲的第二步我没跟上。”

谭欣拿过草稿纸，边画边讲：“你看啊，这里先做辅助线……”

讲完，刘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要用那个什么定理……”

“那个定理也能用，但步骤多，容易扣分。”

刘炜点头如捣蒜，低头刷刷刷地改。

月考的阴影开始慢慢散去。试卷讲完了，分数看习惯了，该来的已经来了，没来的——比如家长会——那是下周的事。

至少今晚，可以喘口气。

谭欣写完翻译，抬头看了眼窗外。

他想起来，今天是农历九月初四，月亮还没圆，但已经很亮了。

就像这个班级——考试像一阵风刮过，刮的时候草木皆兵，刮完了，该发芽的还是发芽，该开花的还是开花。

而他，可能是这阵风里为数不多没被刮倒的那棵草。

下课铃响。

“走了走了！”“明天见！”教室里一阵桌椅响动，同学们陆续离开。

谭欣收拾好书包，站起身。刘炜在旁边等他：“蛙哥，一起走？”

“嗯。”

两人穿过走廊，下楼，走出笃行楼。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刘炜忽然说：“蛙哥，你说我下次能考好吗？”

“能。”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