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看他一眼：“你每天上课没睡觉，作业自己写的，凭什么考不好？”

刘炜愣了一下，咧嘴笑了：“也是啊。”

走到校门口，两人分道扬镳。

谭欣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过着今天的种种——体育课上赵峰的邀请，王平的八卦，老师们轮番上阵讲卷子……

月考的阴影，好像真的在慢慢散去。

周四平淡如水。

老师们开始回归正常教学节奏。课间恢复了往日的喧闹，王平依然在传些有的没的，刘炜依然在对着数学题发呆，秦晓月依然安静地坐在旁边。

谭欣觉得这样挺好。

周五下午第二节，音乐课。

预备铃响前，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人，有人翻音乐书，大部队还在陆陆续续返回教室——刚结束的体育课上，谭欣正式回绝了赵峰的邀请，却被王平拽着好一阵念叨。

此刻，作为音乐课代表，他本来应该去帮苏老师拿录音机，但刚站起身，就看见文老师抱着教案走了进来。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文老师走到讲台前，把教案放下：“这节课改成英语。苏老师今天有事，我跟她调了一下。”

没人敢吭声。

谭欣慢慢坐回去，内心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甚至有闲心想到：隔壁班会用什么借口占音乐课？也说是老师有事？还是直接说月考成绩差需要补课？

随着这节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的英语课展开，谭欣脑子里闪过苏老师国庆在琴房里的表情——姑妈带着相亲对象突然杀到，她让自己帮忙“放风”。

那画面太鲜活，像昨天刚发生的事。

现在说苏老师今天有事？是真的有事，还是……

下午放学，谭欣收拾书包从后门出去，路过王平座位时，那货正趴在桌上画什么东西。

“画什么呢？”

王平抬头，眼镜片反光：“画你。”

“……画我干嘛？”

“我准备画一张《谭状元及第图》，等下次你考第一的时候卖钱。”

谭欣沉默两秒：“你数学考了多少来着？”

“106。”

“那你还是先给自己画个《高中符》吧。”

王平噎住。

谭欣扬长而去。

走出教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斜射进来，在走廊上铺了一层暖橙色。同学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讨论周末去哪玩，有人抱怨音乐课被占，有人喊着“等我一下”追上前面的同伴。

谭欣忽然想起上辈子的自己。

那会儿他也是这样，放学就走，从不回头。不同的是，那会儿没人叫他“等我一下”，他也不会追任何人。

现在好像……有那么点不一样了。

“谭欣！”

身后传来喊声。

谭欣回头，看见洪叶小跑过来，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你走这么快干嘛？”洪叶喘了口气，“晓月让我问你，下周英语笔记本还用不用？”

“不用了，还她就行。”

“那你直接跟她说啊！”洪叶翻个白眼，“我又不是传话筒。”

谭欣看她一眼：“你不是吗？”

洪叶气结。

谭欣笑了一下，转身继续走。

“喂！”洪叶在后面喊，“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谭欣没回头，只挥了挥手。

顶楼，音乐备课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手风琴声，断断续续的，不像在练完整的曲子，更像在随意按着琴键。

谭欣敲了敲门。

琴声停了。

“请进。”

他推开门。苏老师抱着手风琴，手还搭在琴键上。看见是他，她笑了笑：“谭欣？你怎么来了？”

“路过。”谭欣走进去，“苏老师，今天音乐课……”

“我知道。”苏老师打断他，笑容淡了淡，“文老师跟我说了，月考成绩的事，她那边压力大，调一节课。”

谭欣点点头，没多问。

苏老师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委屈？音乐课被占。”

“没有。”谭欣摇头，想了想又补充，“早晚的事。”

苏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孩子，说话老气横秋的。”

谭欣没反驳。

苏老师将手风琴放下，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三三两两的学生：“其实我也想休息一下。这周……有点累。”

谭欣站在她身后，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