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不是还没出来么。”

小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也是。”转身回座位了。

谭欣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是想较劲，又不知道从何较起。

考完了，没成绩，没法比——只能憋着。

上午第四节课下课铃响，教室里一阵桌椅响动。

“走走走，吃饭去！”

“食堂今天有什么？”

“不知道，去看看！”

谭欣慢吞吞收拾着桌面，刘炜在旁边催：“蛙哥快点，饿死了。”

王平从后面窜过来：“一起走一起走！”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

穿过走廊，下楼。王平边走边念叨：“你们说成绩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啊？我妈天天问，烦死了。”

刘炜接话：“我妈也问。”

谭欣没接话。

往常走到校门口，谭欣往东，刘炜往北，王平往西。

但今天，刘炜跟谭欣一起往东走。

王平站在校门口，愣了一下。

“你们俩……”他指着东边，“一个方向？”

刘炜回头：“对啊，怎么了？”

王平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摆摆手走了。

谭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想：这货的八卦雷达今天怎么没响？

下午体育课。

跑圈、做操、自由活动。阳光很好，操场上闹哄哄的。

谭欣打了一会儿乒乓球，借口上厕所，溜了出来。

他穿过小花园，从侧门进了笃行楼，上楼。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顶楼，音乐备课室。

门虚掩着。

谭欣心跳快了一拍，走过去，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女老师，三十来岁，戴眼镜，正低头写东西——不是苏老师。

她抬头看见谭欣，愣了一下：“你是？”

“我找苏老师。”

“苏老师啊，”女老师放下笔，“她请长假了，没在学校。”

谭欣心里一沉。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女老师摇摇头，“可能还要一阵子吧。你是她课代表？”

谭欣点点头。

女老师笑了笑：“她跟我说过，有个学生每周二来练歌。你是那个吧？”

谭欣又点点头。

“那你这段时间先自己练着，”女老师说，“等她回来再说。”

谭欣道了谢，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站了几秒，转身下楼。

走出教学楼，同学们还在打球、奔跑、嬉闹。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下午放学，又是三个人一起走。

这次，谭欣和刘炜一起穿过了校门口北面的马路。

王平追了上来。

“你们俩……怎么又一起走？”他看看谭欣，又看看刘炜。

刘炜回头：“我搬家了。”

“搬哪儿了？”

“棉纺厂家属区。”

王平眼睛转了转，看看刘炜，又看看谭欣：“蛙哥你也搬了？”

谭欣点头。

“哦——”王平又拉长声音，这次表情有点微妙，“那你们俩住得挺近啊。”

刘炜没听出弦外之音，还傻乎乎地点头：“是啊是啊，很近。”

谭欣看他一眼，没说话。

晚自习前，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赶作业，还有几个凑一堆聊天。

谭欣坐在座位上，翻着英语书，心不在焉。

刘炜在旁边写数学作业，写得抓耳挠腮。

王平从后排晃过来，在谭欣桌边站定。

“蛙哥，”他压低声音，眼镜片反光，“我问你个事儿。”

谭欣抬头：“说。”

“你和刘炜……同居了？”

谭欣差点被口水呛到。

“眼镜，”他瞪着王平，“你这么用词，不怕郝老师敲爆你的头吗？”

王平一脸无辜：“怎么了？不就是住一起吗？”

“同居是这么用的吗？”谭欣无语，“这叫合租！”

王平眨眨眼：“那不一样吗？都是住到同一屋檐下。”

“一样你个头啊。”

旁边刘炜听见了，凑过来：“什么一样不一样？”

王平指着谭欣：“我说你俩同居，他说不是，说叫合租。有什么区别？”

刘炜挠挠头：“没区别吧？就是住一起啊。”

谭欣看着这两个活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年代，2002年，“同居”这个词可不是随便用的。